薛振天浑身一颤,吓得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连忙调转话头,语速飞快却条理凌乱地继续供述,眼底满是惶恐与懊悔。
“是!弟子遵命!”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恐惧,艰难开口:“我与周阔赶到斗武场之时,身上灵晶已然耗尽。弟子此前曾赠予李平安一枚上品灵晶,彼时又听闻斗武场悬赏丰厚,便想着寻他讨要回来,补贴周身所用。”
说到此处,他脸颊涨得通红,满心羞愧却不敢停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坦白:“恰逢当时东方剑当众悬赏百枚上品灵晶,邀人登台与其手下剑一对决。弟子一时被巨额灵晶蒙蔽心智,心生贪念,再加上周阔在一旁怂恿、百般劝说,哄骗他登台应战。”
“弟子当时心存侥幸,只当他顶多勉强抗衡剑一,博取悬赏灵晶,从未想过会闹出惊天大祸。而且那李平安身上藏有诡异秘丹,服用之后可瞬间暴涨灵力、突破自身极限,爆发力恐怖至极。弟子此前麾下一名随从,便是被他一拳轰碎肉身、化为血雾,死无全尸!”
回忆起斗武场上的惊天战局,薛振天声音越发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可我们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料到,他的真正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临时爆发那么简单!他先是一剑击伤东方剑,破了神剑宗天骄的不败威名,随后更是杀伐果断,一剑一拳接连斩杀神剑宗七位嫡系精锐!”
“大祸酿成之后,弟子彻底慌了心神,深知神剑宗睚眦必报、手段狠厉,根本不敢沾染半分干系。为了自保,弟子只能急忙撇清与他的所有关系,当众割裂牵连,只求不被那场祸事牵连至死……”
一番话说完,薛振天喉咙干涩发紧,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冷汗肆意横流,浑身僵硬跪地,心底只剩无尽的绝望。
沉默良久,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顶着滔天威压,小心翼翼抬头,怯生生问道:“三长老,弟子斗胆一问……当日斗武场之内,莫非圣女也亲临现场、暗中观战?否则弟子实在想不通,坊市之内的细碎风波,为何会传入圣女耳中,还引得圣女动怒训斥……”
此话一出,大堂之内再度陷入死寂,凛冽的寒意瞬间暴涨数倍。
余霜闻言,清冷的眼眸骤然一寒,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嘲讽与冰冷。
事到如今,这薛振天依旧愚昧无知、看不清局势,只顾纠结细枝末节,完全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不知这场风波背后暗藏的滔天变局!
一旁静坐的净缘缓缓睁开双目,慈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惋惜,轻声佛号低吟:“阿弥陀佛”
主位之上,三长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执掌生杀的绝对权柄,缓缓响彻整座大堂:“你以为圣女动怒,仅仅是因为你在斗武场丢人现眼?”
三长老眸光沉沉,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薛振天,字字铿锵,震得二人神魂轰鸣:“薛振天,你太过高看自己,也太过小看天下格局!”
“你不过是蝼蚁聒噪、蝇虫乱舞,区区宗门颜面之争,充其量只是小事一桩,根本不足以惊动圣女亲自探查!”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让薛振天与周阔瞬间大脑空白、心神巨震。
他们从头到尾都以为,三长老之所以动怒,源头是斗武场的宗门厮杀,是李平安搅动的风波,是自己惹出的祸端。可此刻听闻三长老所言,才骤然惊醒,自己的狭隘短视,根本从未窥见半分真相!
余霜适时开口,清冷嗓音带着透彻的洞悉,缓缓道出核心隐秘:“圣女当日的确亲临斗武场,追查那神秘的李平安,并非为了宗门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