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欧阳风云心中所有的戾气与嫉恨尽数沉淀,只剩下深深的汗颜与敬畏。
他收敛了所有姿态,褪去了落败的憋屈与张狂,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彻底释然的坦诚,打破了林间死寂:“李凡,想不到你竟然敢隐匿身形,紧随三长老余霜与马副殿主身侧同行。这份易容秘术、隐忍心境、滔天胆魄,我欧阳风云自愧不如,彻底服气。”
话音一顿,他眸光凝定,带着满腹疑惑,直直看向眼前之人,抛出了萦绕心头最久、最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只是我始终想不通,北方九万里疆域之外,早前明明出现了一个和你气息、身形、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全程引着七杀殿十位精锐杀手疯狂追击,虚实难辨、踪迹确凿。敢问那人,究竟是谁?”
听闻此言,伫立漫天碎石之中的李凡,缓缓敛去了眼底最后一丝温润伪装。
那张卑微怯懦、朴实平庸的面容,肌理缓缓流转微光,悄然褪去所有伪装,恢复成原本清俊通透、淡漠疏离的模样。
声音也随之一改,不再是底层散修的谦卑沙哑,变得清冽淡然、举重若轻,带着洞悉一切棋局的从容:“欧阳风云,你既然早已从万丹谷传出的秘讯中,得知你祖父欧阳星河,最终陨落在肖朝阳手中,心中根植血海深仇,执念复仇,那便该知晓,我有一具分身。”
他微微抬眸,望向北方辽阔苍茫的天际,语气平淡,点破所有隐秘:“看来传你消息、告知你祖父死因之人,本意只是想借你之手,牵制、针对甚至诛杀肖叔,搅动缥缈宗与肖叔的恩怨纷争,故而刻意隐瞒了丹灵峰一战的全部实情,未曾告诉你我炼成分身的底牌。”
“原来如此!”
欧阳风云骤然恍然,眼底迷雾尽数拨开,心中所有疑惑瞬间通透。
难怪北方九万里外的“李凡”气息完美、真假难辨,难怪此人能一路从容遁逃、戏耍十位七杀殿精锐,始终牢牢牵引追兵视线、绝不脱身也不被擒。
那根本不是本尊亡命奔逃,而是一具提前布局、引敌深入的分身!
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