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此事,话锋却陡然一转:“海大富……最近如何?”
韦小宝心脏猛地一跳!来了!皇帝果然要问这个!
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敬畏和一丝“欲言又止”的惶恐:“海公公……他老人家……深不可测。对奴才……时而严厉,时而……赏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康熙目光微凝。
韦小宝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只是海公公似乎……对某些前朝旧事,格外上心。时常……时常询问奴才一些宫里的秘闻,尤其是……关于一些失落古籍的下落……”
他巧妙地将海大富对《四十二章经》的贪婪,包装成对“前朝旧事”的兴趣,既点明了海大富的异常,又未直接暴露经书秘密。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但很快隐去。他踱回桌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前朝旧事……”他淡淡重复,忽然抬起眼,目光如炬,锁定韦小宝,“小桂子,你觉得……这宫里,谁最想朕死?谁最不想朕亲政?”
问题如同惊雷,直劈而下!
韦小宝吓得差点瘫软在地!这话谁敢接?!
他冷汗涔涔,伏地不敢抬头:“奴才……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朕让你说。”康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韦小宝牙齿打颤,脑子飞快转动。太后?鳌拜余党?还是……其他亲王?他猛地想起海大富那阴冷的目光和深不可测的武功,想起他收集的那些零碎物件……
他把心一横,赌了!
“奴才愚见……或许……或许有些人,并非真想皇上……那什么,而是想……借着皇上年轻,从中攫取更大的权柄,或是……寻找某些足以动摇国本的东西……”他说得含糊其辞,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那些可能存在的、隐藏更深的老狐狸和他们的私欲。
康熙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却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良久。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走到韦小宝面前,俯视着他:“抬起头来。”
韦小宝战战兢兢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