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像在说话。
像在警告。
信是傍晚送到的。
送信的是陈府的管家,五十来岁,穿一身灰布长衫,说话很客气,但眼神很冷。
韦小宝接过信,没拆,直接递给苏荃。
苏荃拆开,看了一遍,抬头:“三日后,陈府,品茶。”
韦小宝笑了。
笑得像只狐狸。
“果然,”他说,“他急了。”
“你怎么知道他会约你?”
“因为他怕,”韦小宝说,“他怕我手里的东西,怕我背后的人,怕我把事情捅出去。所以他得见我,得摸我的底,得试探我的价码。”
“你去吗?”
“去,”韦小宝点头,“为什么不去?他请我喝茶,我就去喝。喝他的茶,谈我的事。”
“会不会有危险?”
“有,”韦小宝说,“但危险不大。他现在不敢动我,因为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牌。他要动我,也得等摸清我的底之后。”
他顿了顿,看向苏荃:“回信,就说:三日后,必当登门拜访。”
苏荃提笔回信。
信送走了。
韦小宝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天边有晚霞,红得像血。
他想,三日后,那杯茶,一定不好喝。
但他得喝。
不但要喝,还要喝出滋味,喝出门道。
因为他知道,这杯茶,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和陈文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
金鳞饭庄打烊了,伙计们在收拾,护院在巡逻。
韦小宝坐在后院,手里拿着那袋掺沙的盐。
盐在月光下,白得像雪。
但这不是雪,是毒。
能毒死人,也能毒死一个家族,一个产业。
他把盐袋揣进怀里,起身,走到墙角。
墙角有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他在树下挖了个坑,把盐袋埋进去,填平土,踩实。
然后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着眼。
但没睡着。
他在想,想陈文亮,想私盐,想码头王,想知府赵明德。
想扬州这盘棋,该怎么下。
想了很久,天快亮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较量,也要开始了。
他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冷。
像刀锋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