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老板归队,揭密隐情

林小满拿起陶罐里的劣糖,放在鼻尖轻嗅。果然,除了曼陀罗与草乌头的苦味,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甘草清香,这与苏小棠分析的成分完全吻合。原来,那些看似害人的劣糖,早已被陈老板暗中做了手脚,这也是为什么误食劣糖的人,只是头晕乏力,却没有出现致命症状的原因。

“魏刀很快发现了我的小动作,”陈老板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把我关在戈壁的隐秘糖坊里,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每天都要熬制大量的劣糖,却只能在深夜,趁着守卫打盹的时候,偷偷制作沙棘糖,接济附近的牧民。那些牧民都是淳朴的人,他们给我水,给我食物,甚至帮我传递消息。我知道,林安在边境调查仿冒糖案,便故意在仿冒糖里加入了只有我才会用的沉香粉配比,就是想引你注意,让你知道,我还活着,而且边境的阴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那你在戈壁糖坊留下的字条,‘避祸,非避罪’,也是这个意思?”林小满问道。

陈老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质印章,那是陈记糖坊的徽记,边缘已经被磨平,“我察觉到王二在暗中监视我,我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不敢贸然与他接触,因为魏刀的眼线无处不在。留下那张字条,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主动投靠三阿哥余党的罪人,我是在避祸,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揭露这一切。前几日,你们的商队在丝路遇袭,魏刀以为御甜坊的糖品已经落入他的手中,放松了警惕,我才趁机逃了出来,一路辗转,找到了绥远营。周将军是个正直的人,他听了我的遭遇,便立刻派人通知了你。”

林小满拿起案几上的融心糖稀,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糖稀的甜香中,混合着玫瑰的馥郁与孜然的辛烈,口感醇厚,留香悠长,比汴京时的融心糖稀,多了一丝西域的野性与坚韧。这是陈老板半生手艺的结晶,也是他忍辱负重的证明。

“你手上的契约,是三阿哥余党逼你做劣糖的铁证。”林小满将契约叠好,放入怀中,“有了这个,再加上被俘的余党口供,就能证明三阿哥的余党,确实在边境策划作乱。但是陈老板,你要明白,你当年在汴京打压林家糖行,用不正当手段争夺生意,这些过错,并不会因为你今日的赎罪而消失。御甜坊可以接纳你,让你负责西域糖品的研发,但汴京糖市的规矩,你必须遵守,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这是底线。”

陈老板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林小满深深鞠了一躬,那是匠人对同行的敬意,也是罪人对受害者的忏悔:“林小满,我知道我过去的所作所为,罪无可赦。这些年在戈壁,我每天都在反思,我做了一辈子糖,本应让甜香抚慰人心,却因为贪念,差点让糖变成害人的利器。你肯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陈某人无以为报,唯有将我毕生的糖艺,都献给御甜坊,献给丝路的贸易,让中原的甜香,洗刷我过去的罪孽。”

帐外传来了苏小棠的声音,他终究是放心不下,拖着还未痊愈的脚踝,快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案几旁的陈老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平静。汴京糖市的争斗中,苏小棠曾多次与陈老板交锋,对他的手段嗤之以鼻,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老糖人,他的心中只剩下唏嘘。

“陈老板,”苏小棠走上前,拿起那块改良的融心糖稀,仔细观察着质地,“你的融心糖稀,加入西域香料后,解决了长途运输易变质的难题,这对我们的丝路贸易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突破。我这里有一份西域香料的清单,上面标注了不同香料的特性与适配的糖品,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如何将中原糖艺与西域香料更好地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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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的眼中亮起了光芒,那是匠人遇到知音的喜悦。他接过清单,手指在纸张上快速划过,嘴里念念有词地分析着香料与糖的配比,仿佛忘记了过往的恩怨,忘记了戈壁的苦难,只剩下对糖艺的纯粹热爱。“玫瑰的香气与蔗糖最搭,适合做琉璃糖;孜然的辛烈,与坚果混合,做咸甜酥再合适不过;沙棘的酸涩,能中和蔗糖的腻感,做果脯糖是一绝……”

就在两人热烈讨论的同时,王二带着几个漕帮兄弟回到了中军大帐。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制式刀具,正是三阿哥旧部常用的魏刀,刀身上还沾着黄沙与血迹。看到陈老板时,王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盯着他:“小满,这个人诡计多端,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当年在汴京,他可是把我们御甜坊逼到了绝境。”

“王二,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这是应该的。”陈老板坦然地迎上王二的目光,“我过去做的那些事,不值得被原谅。但我可以用行动证明,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利是图的陈老板了。你可以暗中监视我,无论白天黑夜,只要你发现我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你可以立刻动手,我绝无半句怨言。”

林小满拍了拍王二的肩膀,语气沉稳:“王二,给他一个机会。匠人的心,一旦回归纯粹,比任何誓言都可靠。而且,他对三阿哥余党的了解,是我们追查幕后黑手的关键。你继续负责联盟的安保,但可以安排一个兄弟,专门盯着陈老板的动向,既防着他,也保护他,毕竟魏刀的余党,不会轻易放过他。”

王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收起了腰间的短刀:“我听你的,小满。但若是他敢耍花样,我可不管什么匠人不匠人,直接把他扔回戈壁喂沙。”

帐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李二牛从汴京带来的第二批匠人,已经抵达了绥远营。他们推着崭新的熬糖锅,扛着装满甘蔗与香料的麻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李二牛的大嗓门隔着营帐都能听到:“小满!汴京的熬糖锅都运来了!这批甘蔗是今年的新蔗,甜度比去年高了三成!军供能量糖的生产,保证按时交付!”

陈老板听到李二牛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早就听说御甜坊有个擅长改良熬制工艺的厨子,将油炸工艺与糖品制作结合,做出了无数新奇的糖糕。“李二牛?是不是那个把孜然融入糖糕,做出咸甜风味的厨子?我在戈壁就听说过他的手艺,一直想跟他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