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不再蔓延。
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幽蓝光芒,在即将喷发的瞬间,被藤蔓强行“堵”了回去。
冰层重新冻结,恢复平静。
整个过程,从江小鱼动身到结束,不到一秒。
霜喉·白颅还保持着举符咒的姿势,但手腕被藤蔓钉在半空,动弹不得。鲜血顺着藤蔓流淌,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红色的冰珠。
他盯着江小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因为酒馆现在是活的,”江小鱼打断他,“而我……是它的大脑。”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我也是个酿酒的。打架不专业,但……够用了。”
小主,
话音落,一道阴影从霜喉身后浮现。
奥蕾莉亚。
魅魔女王指尖燃着暗紫色的魔焰,焰尖延伸,化作数十条细密的、像锁链又像触手的“深渊锁链”,缠住霜喉的身体。
不是缠肉体,是缠……灵魂。
霜喉剧烈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最后“噗”地一声,从他胸口“拽”出一团东西。
不是心脏,是半透明的、像烟雾又像光团的“灵魂碎片”。
碎片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幽光的钥匙形状物体。
“北境秘钥,”奥蕾莉亚捏住那枚钥匙,声音冰冷,“记录着某个人过去三年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背叛、和……谋杀。”
她看向江小鱼:
“想看吗?”
江小鱼点头。
奥蕾莉亚指尖轻点钥匙。
钥匙表面浮现出画面——
霜喉·白颅深夜潜出营地,与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神秘人见面。
黑袍人递给他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地饕的‘诱食剂’,”黑袍人的声音嘶哑,“每月喂一次,它会记住你的气息,不会攻击你的部族。代价是……需要献祭三十个活人,最好是混血,它们的血最‘香’。”
霜喉接过陶罐,点头:“成交。”
画面切换——
雪夜,霜喉带着亲信,悄悄潜入某个混血者聚居的村落,绑走三十个还在睡梦中的人。
那些人被扔进地饕经常出没的冰窟。
惨叫声,咀嚼声,然后……寂静。
画面再切换——
霜喉站在高处,看着地饕吞噬其他部族的营地,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不追随‘纯血’的下场!”
一幕接一幕。
整整三年,十三次献祭,近四百条人命。
全是为了换取地饕“不攻击霜喉部族”的承诺。
冰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蛮族——包括霜喉部族那些还活着的战士——都盯着那些画面,脸色惨白,眼神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
“畜生!”雷角酋长第一个吼出来,“你用自己人的血,喂那个怪物?!”
霜喉部族的战士们也忍不住了:
“酋长!那些混血……很多是我们的亲戚啊!”
“我表弟就是三年前失踪的!是你干的?!”
“叛徒!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霜喉·白颅被藤蔓钉着,动不了,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画面,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看向雷角酋长:
“按北境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雷角沉默片刻,沉声道:
“勾结外敌,残害同胞,亵渎祖灵……三罪并罚,当——剥夺‘饮酒权’,永世放逐,死后不得入祖灵之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鉴于罪行之重……我建议,当场执行。”
江小鱼点头。
他走到霜喉·白颅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萨满,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半空,眼中已经没有疯狂,只剩空洞。
“霜喉·白颅,”江小鱼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以烈阳正统、酒馆领主、以及……所有被你害死之人的名义,宣布——”
他顿了顿:
**“永久剥夺你及所有直接参与者的‘饮酒权’。”**
话音落,酒馆顶部的金色竖瞳突然睁开。
瞳孔深处,射出一道金光,扫过霜喉·白颅,也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还活着的亲信。
被金光扫过的人,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像封印般的纹路。
纹路闪烁几下,然后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被“切断”了。
像失去了某种与生俱来的、与这片土地的联系。
霜喉·白颅突然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