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锤来。”刘大夏沉声道。立刻有河工奉上一柄二十斤重的开山铁锤。
刘大夏示意马武:“你来。”
马武赤膊上前,虬结的肌肉贲张,深吸一口气,抡锤猛砸——“咚!!!”沉闷如古寺钟鸣的巨响在河滩炸开!铁锤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马武倒退两步,虎口发麻。再看墙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工部营缮所大使李振失声道:“这……这堪比糯米灰浆的硬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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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夏神色不动,对身旁一名魁梧亲兵道:“张彪,用你的刀试试。”
亲兵张彪拔出腰间的雁翎腰刀(标准军械),吐气开声,刀光如匹练劈下!“铿——啷!”一声刺耳脆响!火星迸射!众人定睛看去——刀身赫然崩出一个小缺口!而那青灰色的墙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天爷……”王老汉手中的木棍“吧嗒”掉地,他颤巍巍抚摸着墙面,“这……这比俺在边关见过的城墙砖还硬实!”赵德柱眼珠一转,舔了一下墙面,随即“呸呸”狂吐:“咸!涩!一股子铁锈混着石灰味儿!”滑稽的模样引来一片哄笑。
哄笑声中,刘大夏缓缓转过身,布满风霜的大手猛地抓住陆仁单薄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陆仁一个趔趄。老河督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陆仁:“此物……何名?!”
陆仁的目光扫过阳光下那青灰冷硬、沉默如山的墙面,一个朴实无华却直指本源的名字脱口而出:“遇水则化泥,凝结则坚如磐石——就叫它‘水泥’!”
“水泥?”刘大夏咀嚼着这朴实无华的名字,眼中精光更盛,“大巧不工,返璞归真!好一个‘水泥’!此名甚好!”
当夜,总河行辕灯火通明。刘大夏端坐案前,亲自研墨。他铺开加急奏事专用的黄绫密折,狼毫饱蘸浓墨,落笔如铁画银钩:
“臣总河都御史刘大夏谨奏:
天佑大明,河工得瑞!今有河南开封府陈留县生员陆仁,秉格物致用之圣训,于黄河工次呕心沥血,终成神物,名曰‘水泥’。此物之奇,亘古未见:粉状遇水则化膏泥,塑形随心;凝结之后,坚逾精铁,硬胜磐石!臣亲令力士持二十斤重锤猛击,仅留白痕;军士以精钢腰刀奋力劈斫,刃口反崩!速凝之效,三日可抵夯土三载之功!取寻常青石、河滩黏沙、柴炭煅磨而成,其费不及条石三成!
筑堤则狂澜难撼,洪魔束手;砌城则固若金汤,胡马仰叹;开渠则永镇沙淤,清流畅达!实乃固河防、安社稷、利苍生之无上神器!此物干系国本,重逾九鼎,非臣所敢专断。臣已封存样本、图说,伏乞陛下圣心独断,早降纶音!黄河百万生灵,翘首以待天恩!臣刘大夏顿首百拜,弘治五年六月廿二日于郑州河工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