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远比寻常炸药包沉闷、却更加穿透灵魂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只见那破门锥的尖端猛然爆出一团极其刺眼、几乎让人暂时失明的炽白色光芒!伴随着尖锐到极致的金属撕裂声!厚实的包铁木门,如同被神话中雷神之锤击中,中央部位瞬间出现了一个边缘熔化卷曲、直径超过四尺的规整圆洞!门后的堵塞物——沙袋、石块、甚至可能存在的铁栅——被狂暴的冲击波和高温金属射流直接汽化或熔穿!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城门附近的尘土和碎屑向外推出一圈清晰的涟漪。
城门上方的敌台都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硝烟和尘埃缓缓散去。透过那个巨大、边缘还在发红熔化的圆洞,可以清晰看到门后街道上惊惶失措、目瞪口呆的守军——他们许多人被震得耳鼻流血,呆立当场。
“坦克!撞开它!”雷把总挥臂大喊。
一辆“墨翟”坦克开足马力,用加固过的车首狠狠撞在残破不堪的门板上!
“哐当——轰隆——!”
早已结构受损的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内城街区,彻底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守军短暂呆滞后,发出绝望的喊叫,或溃逃,或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但大势已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天际泛起冰冷的青白色。
经过近四个时辰的浴血奋战,明军北线夜间强袭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北城墙长达八十余丈的缺口被彻底控制,明军以坦克为移动堡垒,喷火兵清剿顽敌,步兵巩固阵地,工兵破除障碍,向内纵深推进了一里半,成功与东线桥头堡部队会师。
东西两线明军在城内胜利会师,将安卡拉守军分割成南北两块。
奥斯曼守军在北城区的防御体系彻底崩溃。
最精锐的耶尼切里新军损失超过七成,欧洲雇佣兵团伤亡过半,大量征召兵溃散或投降。
残兵败将要么向南溃逃,要么躲进民宅、地窖,有组织的抵抗已难以维系。
初步统计,此一夜,明军以不到四千人的伤亡(其中阵亡约一千二百人),造成守军超过三万人的死伤,俘虏一万八千余人,摧毁火炮四十余门,夺取粮仓武库多处。
王阳明在天亮时分,将前进指挥所移至北线突破口内一处相对完好的三层石楼。
他站在顶层,望着眼前浓烟四起、满目疮痍的安卡拉城区,望着街道上绵延不绝的俘虏队列和忙碌的救护队,望着远处南门方向仍有零星的枪声和燃起的黑烟。
参谋长递上初步战报和一份飞骑营的紧急密报:“大帅,战果统计如上。另,飞骑营急报奥斯曼安卡拉总督以及欧洲联军数名高级指挥官,于昨夜丑时左右,通过地下密道向南出逃,疑似前往埃迪尔内方向。我军一支骑兵小队已展开追击。”
王阳明接过战报,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而是落在了楼下街道。
那里,几名喷火兵正在技术士官的指导下清洗他们的装备,粘稠的燃料残迹和燃烧后的焦臭依然浓烈刺鼻。
不远处,一队明军士兵正在默默收敛战友的遗体,用干净的棉布仔细包裹,整齐排列,等待后送。
更远些,一群俘虏——有奥斯曼人,也有欧洲人——被集中看管,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中残留着恐惧与茫然。
钢铁风暴席卷而过,带来了毋庸置疑的、碾压性的胜利。这场胜利建立在巨大的武器代差、精密的战术协同和超越时代的军事理念之上。
八万守军,在真正的近代化军队面前,如同持木棍的孩童面对全副武装的巨人。
但这风暴的每一片锋刃,都浸染着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血与火,都承载着技术碾压带来的残酷与毁灭。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初升的、苍白无力的冬日太阳,又似乎透过虚空,看向格物院所在的方向,心中默念:
“陆仁,你与格物院同仁铸就的这柄利剑,今日已斩破千年坚城,碾碎八万大军。只是不知,后世史笔,在记录这‘拓土万里’的煌煌功业时,将如何评判此等……雷霆手段?是赞叹‘天朝利器,所向披靡’,还是喟叹‘杀戮过甚,有伤天和’?”
晨风吹过,带着硝烟、血腥、焦臭和冬日固有的清冷,拂动他沾满尘灰的披风。
安卡拉之战,大局已定。
奥斯曼帝国在亚洲的统治核心已然易手。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南逃的苏丹、溃散的军队、复杂的占领区治理、欧洲可能的反扑、以及这场技术革命给世界带来的深远冲击……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