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既奉匜沃盥、执箕帚于夫君左右,便是夫君之妻。”
“事夫以敬,枕席以时,皆是妾分内之事。”
“何来委屈二字。”
她顿了顿,抬起脸,望着老人那张布满岁月的脸,又轻声道:
“倒是夫君。”
“《礼》云,日出而作。”
“如今晨光已明,天地俱生,万物以荣。”
“夫君年事已高,若能应时而起,披衣缓行,导引肢体,吸纳清气——”
“于养生大有裨益。”
“妾在陈国时,便听宫中的医者说,老人最忌久卧。”
“久卧则气滞,气滞则血涩。”
“夫君若能日日早起,缓步庭中,让晨光沐浴筋骨。”
“定能福寿绵长。”
李枕静静听着,旋即哈哈大笑。
他扬手就是一巴掌,轻轻拍在了息妫的翘臀之上:
“我都这把年纪了,早死还能让你早点解脱,不用天天侍奉我这个老不死的。”
“往后的日子,你也能过的轻松些。”
息妫抬起头来,一双眼如水般凝望着李枕,眼底柔情澄澈:
“夫君何出此言。”
她指尖轻轻扣住李枕衣襟,声音清软:
“妾既行大婚之仪,入李氏宗庙,书于婚牒、载于宗谱,此生便是夫君之人。”
“执帚奉盥、朝夕侍奉、伴君晨昏,本就是宗妇分内之本,理所应当。”
“从无半点劳苦,又何来解脱之说。”
“妾身为李氏宗妇,不求闲适安逸,唯愿夫君松柏长青、岁岁长宁。”
“夫君康健安泰,便是妾此生最大安稳。”
李枕低头望着怀中人眉眼温婉,言辞端方,句句守礼、字字真心。
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