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到会被看穿,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她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带出几道浅浅的血痕,疼痛让她清醒,让她从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渴望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你知道它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封在这里,沉睡了这么多年?”
旱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气流声。
她想说话,想说她知道,想说她不在乎,想说他什么都不懂。
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的喉咙已经太久没有用过,声带已经萎缩,舌头已经僵硬,连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做不到。
鲲看着旱魃,看着她那翕动的嘴唇、那颤抖的手指、那双赤红色眼眸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老者,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不是要抢圣器。她是被圣器吸引来的。”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旱魃。
“圣器的力量在她体内。那些瘟疫之毒,那些将她变成旱魃的东西,都是圣器的力量。”
鲲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不是想要圣器,她是离不开它。就像......就像孩子离不开母亲。”
旱魃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鲲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最柔软、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她确实离不开圣器,从她苏醒的那一刻起,从她从那具被瘟疫之毒腐蚀的尸体中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在地下深处呼唤她,它在黑暗中指引她,它在她体内流动,支撑着她这具不生不死的躯壳,让她不至于倒下,不至于腐烂,不至于化为尘土。
她恨它。
她知道如果没有它,她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