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愣了一下。他没有问老者为什么要问这个,因为他知道老者在想什么。
他闭上眼,回忆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向毒地边缘那片幸存的树林的某个方向。
“那边。大概三里。”他的声音沙哑,“当时我站在那个位置,看着麒麟战斗。他快要撑不住了,化蛇的攻势相当猛烈,他的力量已经耗尽。”
“我们都以为他要输了。然后忽然间,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他的,而是来自他脚下的土地。他突破了。”
鲲睁开眼,看着老者,“化形境界,就在那一瞬间。”
老者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他转过身,朝着鲲指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快得不像一个老人,快得鲲需要小跑才能跟上。鲲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葛衣素袍的背影,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看着他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在追寻答案,追寻那个让他从江南一路走到华南、从华南走到昆仑山、从昆仑山又走回华南的答案。
圣器到底在哪里?它到底想要什么?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它会帮助麒麟突破化形?为什么它会加速腾蛇的苏醒?为什么它会让一只老鼠变成旱魃?
老者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就在这片毒地边缘的某处。
三里,不远。
老者在鲲的引领下,回到了麒麟突破化形的那片树林。
这片树林已经不成样子了。
老者的目光扫过那些东倒西歪的树木,折断的枝干,翻起的泥土,以及地面上那些被力量撕裂的、纵横交错的沟壑。
麒麟与化蛇那一战太过激烈,激烈到这片树林几乎被夷为平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焦糊味,不是火焰灼烧,而是能量过载后留下的气息,如同雷暴过后的空气,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的张力。
老者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将感知力扩散到极致。
本源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如同一只看不见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他感知着风,感知着阳光,感知着脚下这片土地,感知着那些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如同蛛网般密布的能量脉络。
鲲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回忆着那一日的情景。
那天,麒麟站在这片空地上,浑身浴血,力量几乎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