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墨,迅速浸染了天地,仅有微弱的星光和一轮将满未满、泛着惨淡红晕的月亮,洒下些许可见的光。
风变得更冷了,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和伤口。
脚下的地形也越发复杂崎岖,深不见底的沟壑、突兀耸立的巨大风蚀岩柱,如同沉默的远古守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荒凉气息。
面具男的脚步却丝毫未受影响,他似乎对这片绝地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避开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流沙或毒虫的险恶区域。
他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岩石或硬土的稳固处,悄无声息。
周围的寂静被放大,只剩下风穿过岩隙的呜咽,以及他们自己沉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清晰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庞然巨物正在地下缓慢呼吸。
每一次吐纳都牵动着这片土地的气脉,让鸣蛇和长右体内残存的妖力都感到阵阵滞涩与心悸。
“快了。”
不知走了多久,面具男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一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盆地。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东皇钟的‘回响’......就在前方。” 英招的声音响起,低沉而肯定,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紧紧盯着盆地深处。
梼杌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仿佛闻到了猎物气味的猛兽,周身凶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翻腾了一下,引得周围细碎的沙石都微微震颤。
鸣蛇和长右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看见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沉闷而悠远的......律动。
那律动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令人敬畏又战栗的古老威仪。
东皇钟......传说中天帝执掌时空的先天至宝,其残存的一缕“回响”,难道真的就藏匿在这漠北绝地的最深处?
面具男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