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村里有个孩子,送你一双草鞋。”他说,“你说你穿不下,可你一直带着。后来船沉了,你还把它绑在胸口。”
杜守拙右手伸进怀里,摸到一块硬布角。
“我没扔。”他说。
郑玉寒笑了下,翻身上马。
两人策马出巷。街道无人,只有一只狗趴在门槛上抬头看。马蹄声轻,踏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走出三里,天已全亮。远处山影浮现,青城山脉轮廓清晰。他们中途不停,直奔北坡十里亭。
亭子建在坡顶,四根石柱撑着瓦顶。一个灰衣人躲在柱后,看到他们,敲了三下窗框。
杜守拙勒马。
那人走出来,缺了左手小指。他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岗哨未动,暗道有人进出,每两个时辰一次。”**
郑玉寒接过纸条看完,撕碎扔进风里。
“按计划。”他说。
杜守拙点头,调转马头,望向老君观方向。山高林密,雾气未散。
郑玉寒忽然开口:“如果我今晚没回来……”
杜守拙扭头。
“你就当没见过我。”郑玉寒看着他,“也不要查。你能做的,是守住你想守的人。其他的,交给我。”
杜守拙沉默片刻。
“你什么时候,学会留遗言了?”他说。
郑玉寒笑了笑,没答。
两人再次出发。马蹄声渐远。山风穿过亭子,吹起地上一片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