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医馆后墙的小门开了条缝,一桶水泼了出来。水里混着血丝,在青石板上漫开一条暗红痕迹。桶落地时歪了,滚出一段绳子,像是绑过什么东西。
街上瞬间安静。
刚才还敢鼓掌的人低下头,快步离开。小贩收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人拉着孩子匆匆拐进巷子。
杜清漪看着那滩水。
她没上前,也没说话。但她站的位置变了,从杜守拙身后移到了他身侧。她的右手垂在药囊旁,指尖贴着布面。
杜守拙没有再看那医馆。他上了马,伸手拉她。她借力跃起,坐在他身后,双手扶在他腰侧。
马不动。
他盯着那扇门。
三日前林中逃难者的话浮现在耳边——“他们抢粮,烧屋,见男人就杀”。现在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他们换了衣服,换了地方,但做的事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在林边,而在街心。阳光照着地面,照着那滩带血的水,照着他腰间的刀。
他松开缰绳,又握紧。
马蹄敲击石板,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落在人心上。街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经过,轻轻点了点头。
杜清漪靠在他背上,呼吸平稳。她的手慢慢移向荷包,碰了碰那朵莲花。
杜守拙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医馆檐角的雕龙在风里晃了一下影子。
街尽头传来铁器撞击声,像是药碾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