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像一块石头,沉得住。
现在像一把弓,绷到了极限。
杜守拙的肩膀动了。
不是后退,是往前压。
背部离开岩石,身体前倾五分。
这个动作很小,但意味着一件事——
他不再靠外物支撑了。
他能站。
刘撼山的右拳抬高了两寸。
他在试探。
杜守拙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姐,我来了。”
这句话说完,他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缓慢调息,而是短促有力。
每一次吸气,胸膛都鼓起来。
每一次呼气,脖颈上的筋都绷直。
他看到了更多。
不只是柴房里的她。
还有小时候,她在灶前煮粥,回头冲他笑。
还有母亲死的那天,她抱着他哭,说“我们逃”。
还有三年前,他在山道上找到她留下的铜扣,攥在手里三天没松开。
这些画面不是回忆。
是力量。
他的右手开始用力。
不是拔刀,是压。
刀鞘前端顶进地面,形成一个支点。
左腿慢慢收拢,膝盖弯曲,脚掌踩实泥土。
他要站起来。
刘撼山终于出手。
右拳轰出,带起一阵风。
这一拳比之前快,也更狠。
他不想给对方任何机会。
杜守拙没躲。
他的眼睛盯着拳路,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
三年前那次,他在悬崖边追到一名黑风帮喽啰。
那人求饶,说不知道杜清漪在哪。
他本可以杀,但他停了手。
因为他看见那人怀里掉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侧脸。
那是杜清漪。
被囚禁的样子。
纸上写着:“每月初一送饭,不可伤。”
那是她活下来的证据。
也是她被人记住的证明。
那一停,让他知道她还值得救。
现在他不需要停。
小主,
他要进。
拳风扑面。
他左肩一沉,脑袋偏开三寸。
拳头擦着脸颊过去,带起一片血丝。
他不在意。
借着对方收拳的瞬间,右腿猛地蹬地。
整个人往上顶。
膝盖离地,腰背挺直,双脚终于完全踩在地上。
他站起来了。
刘撼山后退半步。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杜守拙真正站起来面对他。
不是靠着石头,不是半跪着喘息。
是正对着他,双脚扎地,像一座山推了过来。
杜守拙没有立刻进攻。
他只是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