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油灯,挂在屋檐下。灯光照出一片黄晕,他站在光里,继续练。没有真刀,只用手比划。一招一式,全凭意念推动。刀意藏在指尖,随呼吸起伏。练到第九式时,手指划过的空气竟带起一丝微颤。
子时到。
他已完整运转断锋十二式三十六遍。
无错漏。
气息如线,始终未断。
他坐回蒲团,双手放在膝盖上,断锋刀横在腿上。刀鞘温热,像是有了体温。他没去擦汗,也没脱湿衣,只是闭眼。
屋外寒风刮过门缝,吹得灯焰晃了一下。
他听见了,但没睁眼。
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从头到尾,动作平稳。然后他摸出怀中的半块铜锁,贴在额头上。金属冰凉,让他清醒。他低声说:“我守的不是仇恨。”
停顿一秒。
“是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把铜锁收回内袋,动作很轻。接着重新坐正,脊背挺直,开始新一轮调息。真气在体内行走,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它自己会转弯,会停留,会在旧伤处多待一会儿,然后再走。
夜很深。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还没亮,但最黑的那段过去了。他没起身,也没打算睡。他知道明天还要练,后天也要,大后天也一样。
他拿起刀。
轻轻抽出一寸。
刀刃映出他的眼睛。
里面没有火,也没有血光。
只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