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来了。”老者说,“三十年我没提过这个名字。不是怕人找我报仇,是怕我自己想起那晚的事。”
“哪一晚?”
“屠村那夜。”老者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他会去。我劝不住。我说刀法不是用来杀人的,他说强者就该踩着弱者往上爬。我不信他会真动手。结果……第二天我就听说江南村子烧成了灰。”
杜守拙喉咙发紧。
“我去迟了。”老者闭眼,“火还在烧。我看到一个小男孩昏在尸堆里,手里抓着半块铜锁。我想救你,可身后追兵已至。我只能躲进林子,看着你们村子化成焦土。”
杜守拙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你知道清漪还活着?”
“我知道。”老者点头,“刘撼山带她走时,我就跟了一段路。他嘴里喊着‘我要让她听话’,手上全是血。那是她的血。她挣扎得太厉害。”
杜守拙咬牙,指节发白。
“但我没拦。”老者睁开眼,“因为我已经不是师父了。我教出一个恶魔,再不敢伸手管江湖的事。这些年,我在这镇上说书为生,装聋作哑,只为赎罪。”
茶馆里没人说话。
风吹进门缝,吹动墙上挂的一幅旧画。画中两人对刀而立,一人背影瘦削,一人身形魁梧。题字写着:“断锋始分,师徒决裂。”
杜守拙终于把刀收回鞘中。他没坐下,就站在台边。
“你说刀谱原本一体。那现在呢?”
“‘守拙篇’在陈默尘手里,‘撼山篇’被刘撼山夺走。”老者道,“一个讲守,一个讲撼。名字变了,心也就歪了。当年若他们各退一步,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那你见过完整的刀谱吗?”
“见过。”老者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纸页,只有巴掌大,边缘焦黑,像是从大火中抢出来的。“这是残页。上面写着‘以伤换势,守拙成锋’八个字。后面还有几句口诀,可惜被火烧没了。”
杜守拙接过纸页。指尖触到字迹,心头一震。
这八个字,正是郑玉寒给他的那张残页上的内容。
原来不止一份。
“你还有一份?”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