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北坡,槐树底下。”郑玉寒说,“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梅花绣片。和你姐姐留下的那块,针脚一样。”
杜守拙心头一震。
清漪绣花喜欢用双线回针,边缘密实,背面看不出结头。这个细节,除了家人,没人会注意。
“你既然见过师父,为什么不早来找我?”他盯着对方眼睛。
“因为我得确认一件事。”郑玉寒直视他,“你是想救姐姐,还是只想杀人报仇。”
杜守拙没说话。
他知道答案变了。一开始只想砍下刘撼山的头。可自从在酒肆听到清漪还活着,心里就开始不一样。他怕找到她时,自己已经变成另一个怪物。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他问。
“刚才在酒肆,你没立刻杀我。”郑玉寒说,“你犹豫了。这就够了。”
杜守拙慢慢松开刀柄。他站起身,低头看着那页残谱。月光照在纸上,字迹清晰。他伸手拿起,折好,塞进怀里。
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你说刘撼山最近在找刀谱?”他问。
“他在打听谁练过断锋刀法。”郑玉寒点头,“但他不知道,真正的传承不在招式,而在心法。没有‘守拙篇’,第四式练不成。”
杜守拙想起自己强行运功那次,左臂经脉崩裂,差点废掉。原来不是功力不够,是缺了这一篇根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我不帮你。”郑玉寒说,“我帮的是这门刀法。它不该断在刘撼山手里,也不该烂在仇恨里。”
杜守拙看他一眼。
这个人说话不像江湖人。不夸口,不煽情,每句话都像石头落地。
“你还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你爹藏刀谱的地方。”郑玉寒说,“灶台底下,三层砖。你挖出来时,手被瓦片割破了,血滴在油纸上。”
杜守拙身体一僵。
这件事没人知道。那天夜里他浑身是血,分不清哪道伤来自父母,哪道是自己划的。他只记得把刀谱紧紧抱在胸口,一路跑到地窖。
“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发紧。
“因为我去过你家。”郑玉寒说,“屠村前一天,我姑母让我送一封信。我没赶上。我去的时候,火还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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