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想再看着亲人死在眼前的人。”郑玉寒说，“就这么简单。”

外面风刮了一下，门吱呀响了一声。

杜守拙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药渣，是从师父药桶里带出来的。他本该继续养伤，可他知道，等不起。

清漪可能就在那座荒宅里。

他抬头，声音低沉：“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出现？”

郑玉寒没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根毒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因为以前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想救人。”他说，“还是只想杀人。”

杜守拙没动。

“刚才那一针，我可以不接。”郑玉寒看着他，“但我接了。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酒肆里安静下来。其他客人不知何时已离开。只剩他们两人，坐在昏黄灯下。

杜守拙慢慢把手伸向腰间。

他抽出刀，放在桌上。刀身缺口清晰，映着微弱灯光。

“我可以跟你走。”他说，“但如果你骗我——”

“我会死在你刀下。”郑玉寒接过话，“这很公平。”

杜守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郑玉寒起身，抓起外袍。

“走吧。”他说，“天黑前赶到，还能看清路。”

杜守拙跟着站起来。左臂还在疼，但他迈出了第一步。

两人走到门口，风迎面吹来。

郑玉寒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给杜守拙。

“包一下手臂。”他说，“别在路上倒下。”

杜守拙接过布巾，没说话。他解开旧布条，重新缠好伤口。

新布巾很干净，带着一点草药味。

他抬头，发现郑玉寒正看着他。

“你师父还好吗？”郑玉寒突然问。

杜守拙一顿。“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郑玉寒转身往外走，“他救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姑母。”

杜守拙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师父捻佛珠的样子。

他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入街外暮色。风卷起尘土，落在他们脚印后面。

杜守拙右手按在刀柄上，拇指轻轻擦过刀鞘裂痕。

远处山影开始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