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愣住。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走。”陈默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杜守拙喊了一声。
老者停下,没回头。
杜守拙声音哑了:“如果……将来我遇上刘撼山,他也放过一个孩子呢?那三息,我也留?”
陈默尘终于转过身。
“刀是底线,不是借口。”
“你若连分辨善恶的心都没了,拿什么替你姐讨公道?”
杜守拙怔住。
他想起昨夜墙上那些刻痕。
不是随便划的,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
他也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刀法不在纸上,在人心里。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可他还做不到。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有个“守”字刺青,颜色已经有些淡了。
小时候姐姐给他绣的,用的是家里最后一根黑线。
那时候她笑着说:“守拙,守住本分,别逞强。”
可后来她被人拖上马车,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杜守拙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点。
他松开刀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掌心全是汗,刀柄也湿了。
“我……再想想。”他说。
陈默尘没逼他。
他走到屋檐下,盘腿坐下,把铁刀横放在膝上。
一只手捻着佛珠,另一只手搭在刀柄附近。
杜守拙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青石上的刀痕。
太阳升起来,光照在他脸上。
左边额角的疤有点发热。
他慢慢蹲下,伸手摸那道裂缝。
石头很凉,边缘很整齐。
他试着用自己的断刀在旁边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放下刀。
站起来的时候,左臂旧伤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剧痛,是那种闷着的、持续不断的酸胀。
他解开布条看了看,伤口周围发红,但没流血。
重新缠好布条时,他听见陈默尘开口了。
“你昨晚看到我练刀的地方了吧?”
杜守拙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为了杀人练刀的。”
“我是为了不让别人白白送命。”
小主,
杜守拙没接话。
“你要是只想报仇,大可以去偷去抢,找些邪门歪道。”
“但我这刀,教不了那种人。”
杜守拙低头看自己脚边的影子。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墙的暗处。
他忽然问:“您……当年也遇过这种事吗?”
陈默尘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了下膝上的刀。
一声轻响。
杜守拙不再多问。
他走回庙屋角落,坐在干草堆上。
掏出铜锁,放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