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出海。”杜守拙脚步未停,“刘撼山经营大巴山多年,根基在这片陆地。他们转移,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做事。而能让他们连夜逃跑的,不是怕我找到他们——是怕我找到别人。”
孙巧言皱眉:“你是说……还有人没被抓到?”
杜守拙停下。
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守”字刺青。这个字是师父当年亲手用针扎的,歪歪扭扭,像一条爬过的虫。
“十年前村子被烧那天,我躲在柴堆底下。”他说,“听见有人数尸体,说‘男的都杀了,女的带走,小孩留一个’。”
孙巧言没说话。
“他们留我是为了引我哥出来。”杜守拙放下袖子,“但我没有哥。我爹娘只生了我和清漪。所以那个‘小孩’,不是我。”
风突然大了些,卷起路上碎叶。
杜守拙继续走。
“这十年我一直以为屠村是为了刀谱。”他说,“但现在想,如果只是为了刀谱,他们早就该杀我灭口。可他们没杀,还让我活着,甚至让我有机会练武、查案、一步步靠近真相。”
“你是说……有人在等你?”孙巧言声音低了。
“不是等我。”杜守拙说,“是等她。”
两人沉默前行。
街市开始热闹,早点摊冒出蒸气,卖菜的挑夫吆喝着让路。杜守拙穿过人群,脚步稳定。他的右手始终虚搭在刀柄附近,不是戒备,而是习惯。
走到城南岔路口,孙巧言停下。
“我只能送到这儿。”他说,“我要回去盯着医馆,防止有人趁虚而入。你也别指望我能带人支援。”
杜守拙点头。
“你一个人去太险。”孙巧言还是说了,“他们有弩,有船,还有时间准备。你就算赶到,也可能撞进埋伏。”
杜守拙看着前方土路。
路边有一排枯树,枝干朝南倾斜,是常年被海风吹的。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说,“他们要把清漪的事抹干净。所有知道她被关过的人,都要消失。所有能证明她存在过的证据,都要烧掉。”
“那你呢?”孙巧言问,“你算什么?”
杜守拙摸了摸胸口。
铜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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