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抖了一下。
师父走了。
不是失踪,不是隐退,是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但他知道,这张纸,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课。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师父。那天雨大,他背着包袱站在院门外,说要去找屠村的人。师父坐在屋檐下磨刀,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记住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杜守拙。”
师父点头:“那就守住你的‘拙’。别让仇恨把你变成另一个恶人。”
他当时觉得师父啰嗦,转身就走。
十年了。他追过三十七个线索,杀了九个疑似参与者,每一次拔刀,都说是替天行道。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不该死的人,也倒在了他的刀下。
他曾以为复仇就是终点。
现在他知道,不是。
终点是守住该守的人,守住该守的道。
他慢慢站起来,把残页折好,贴身收进内袋。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杜清漪往前挪了一步,轻声问:“是真的吗?”
他点头:“是师父写的。”
她没再问内容,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她只是伸手,把哥哥外衣领口的一片碎叶拂掉。
这个动作很小,但她做了很久。以前在地窖里,她每天都要把衣服理平整,哪怕沾满灰尘,也要叠好放在枕下。那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事。现在她给哥哥整理衣领,也是在做同一件事——让她觉得,还有能守住的东西。
杜守拙低头看她。
她抬头回望,眼神安静。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知道她明白。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清亮。天还没亮,但夜最深的时候过去了。
杜守拙转身面向山道。
铁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嘴。布鞋脚印延伸进去,消失在黑暗中。那里面可能有敌人,也可能有真相。但他现在不想进去。
小主,
他站在原地,左手按在胸口。残页贴着心口,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