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他说,“不找了。不杀了。就两个人,好好活着。”
她盯着他,呼吸变慢。
“真的?”她问。
“真的。”他说,“我累了。你也累了。我们歇一歇。”
她慢慢靠回他肩上,手放在他胸口,摸到了硬物。她没拿出来,只是按着。
“半块铜锁。”她说,“我还留着另一半。”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两人不再说话。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药罐还在炉上,火灭了,水冷了。桌上布巾已经干了,皱成一团。地上有昨夜落的灰,没人扫。
但他们谁也没动。
她趴在他肩上,眼睛闭着,但没睡。他在她耳边呼吸,一起一伏。他左手伤处隐隐作痛,但他没松手。
她忽然说:“我想晒太阳。”
他“嗯”了一声。
“还想买布,绣完那只蝴蝶。”
“我去买。”
“你能陪我吗?”
“一直陪你。”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他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贴着铜锁的位置。
屋外传来第一声鸡叫。很远。接着是第二声。
他眼角忽然有点湿。
他没擦,任那一滴滑下来,落在她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