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查过。”陈无咎继续道,“井边石缝里有红色粉末,擦不净。那是南疆‘血苔’,遇热显形,常用于密写。普通人喝这水会腹泻,但他们喝了没事——说明早服了解药。”
张猛沉默片刻,起身拉开柜子,取出三日前的勤务记录册,一页页翻看。忽然,他手指一顿。
“你看这里。”他指着三份不同的排班表,“每逢防御调整前夜,总有后勤辎重队的人被临时调往关键岗位。不是同一个,但都隶属粮仓调度组。”
陈无咎点头:“他们在换岗时不说话,也不与其他兵卒接触。唯一共同行为,就是交接后必去水井。这不是习惯,是信号。”
“你要抓现行?”张猛问。
“不能惊动。”陈无咎摇头,“叛徒网络必然分层。底层只知传递信息,不知全局。若贸然收网,主谋会立刻切断联系,甚至反向嫁祸。”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沙盘,拨动几枚小旗,模拟今夜布防:“让一个亲信扮作醉酒守卫,在井边泄露假情报。就说……金火阵法尚有七处隐藏节点未激活,一旦重启,威力倍增。”
张猛眯眼:“他们会信?”
“只要有人急着传出去,就说明他们怕。”陈无咎盯着沙盘,“我们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四更天,寒露浸衣。
一名亲兵踉跄走入水井区,嘴里含糊念叨:“……七处暗枢……雷雨夜才能引动……长官不让说……”话音未落,一头栽倒在井台边,鼾声响起。
片刻后,炊事营方向走出一人,披着厚袄,鬼祟靠近井台,蹲下查看醉兵状况。确认其昏睡后,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贴在井壁凹槽处,又用湿布一抹,随即离去。
张猛早已带人埋伏在侧,尾随其后。
那人并未返回营房,而是拐入废弃马厩。十息之后,张猛带队破门而入,只见稻草堆被翻动,角落露出半截蜡丸,已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