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骤静。
陈无咎仰天长啸,金火自其躯体奔涌而出,顺着七道地脉汇成环状光轮。刹那间,金光冲天而起,一道半球形光幕自主阵眼升腾,迅速笼罩整座苍狼关。
最先撞上光幕的是一头三目巨兽。它额心金纹与陈无咎同源,显然是模仿其气运痕迹所炼的召唤媒介。此刻却在触及光幕的瞬间发出凄厉哀嚎,全身毛发卷曲燃烧,皮肉炸裂,庞大的身躯如枯叶般被弹飞数十丈,坠入兽群之中,砸出一片血坑。
后续妖兽接连撞上光幕,无一例外被焚灭。火焰并非寻常烈火,而是带着净化之意的金焰,凡沾染者经脉尽焚,魂魄难存。尸骸堆积如山,浓烟滚滚升腾,却无法遮蔽那照亮北疆夜空的璀璨金光。
城墙上的守军呆立原地,有人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一名曾低声议论“这是邪术”的老兵颤抖着后退半步,却被身旁年轻士兵猛地拽住。
“你瞎了吗?”那青年满脸泪痕,指着光幕怒吼,“那是我们兄弟的命换来的!你敢说这是邪术?!”
话音未落,他抽出腰刀,割破手掌,将血狠狠抹在折断的旗杆上,高举残旗嘶吼:“守——!”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其余士兵纷纷响应,残破的战旗再度举起,呐喊声盖过风雷。有人敲击盾牌,有人踏地怒吼,整座苍狼关在集体信念的加持下震颤起来。阵法运行趋于稳定,金光愈盛,甚至开始向外围缓缓推进,逼迫兽潮节节后退。
陈无咎跪伏在阵眼中央,浑身焦痕遍布,左臂疤痕裂开渗血,气息微弱如游丝。他听见了那一声声呐喊,却没有力气抬头。意识沉入深处,仿佛坠入一条由无数战魂组成的河流。那些面孔模糊的士兵在他眼前闪过,有人断臂仍持矛,有人身陷火海仍怒吼军令……他们的意志并未消散,而是融入了这座城,融入了这阵,融入了他点燃的火。
张猛拖着伤腿走到他身边,摘下头盔,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穿透全场:“此火非邪,乃三千战魂所托之志!谁再说动摇之语,我先斩其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