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站定,呼吸平稳,目光扫过三人。地上两人哀嚎打滚,刀疤首领昏迷未醒,仅剩这名年轻匪徒还站着,手中锈刀微微发抖。
“再上前一步,断骨不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话音落时,瞳孔深处金光一闪即逝。
那山匪浑身一颤,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压迫,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他猛地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余下两人听见动静,挣扎爬起,连滚带爬逃入林中,连同倒地的刀疤脸也被拖走一人,消失在树影深处。
官道重归寂静。
陈无咎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左臂外侧一道浅痕渗出血珠,是先前闪避时被树枝划破,伤口不深,但血迹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齿轮残片上。
他低头看着那枚残片。青铜表面刻着模糊符文,此刻沾了血,纹路竟似活了过来,隐隐泛出微弱光泽。他用拇指抹去血迹,动作缓慢,眼神却越来越沉。
这不是第一次见血。
但他从未亲手击倒活人。
方才那一膝、一掌、一肘,皆是基础炼体术中的招式,毫无花哨。可当生死悬于一线,这些平日演练的动作便成了唯一的依仗。他没有追击,也没有取走任何财物——那些人身上或许有铜钱,甚至藏着赃物,但他无意染指。
他将齿轮残片收回腰间,重新系牢。
整了整衣襟,靛蓝劲装依旧整洁,玄色革带未松。包袱仍在肩上,分量未减。他抬头望向前方。
晨雾已散大半,阳光穿透林隙洒落,照在官道路面。那道赤金气流再度浮现,自脚下奔涌而出,笔直向东,毫无扭曲。方才命途之线的偏折,如同错觉。
他迈步前行。
脚步比之前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