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忍着肩伤剧痛,大声应道:“喏!”带着几个还能行动的府兵,踉踉跄跄去执行命令。
李晏卿继续指挥战斗,环首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格、挡,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他呼吸急促,伤口疼痛愈烈,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吐蕃攻势因冲车被焚、伤亡惨重,出现了一丝滞涩。
这场仗,从午后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天快亮。瓜州城头早已被鲜血浸透,脚下砖石滑腻难行。李晏卿身边的府兵,从三百人锐减到不足一百,个个带伤、人人浴血,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远处隐隐传来熟悉的号角声——河西节度使郭知运的援军到了!
城楼上的唐军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随即又被李晏卿压下:“别乱!防备吐蕃人趁机反扑!”
但吐蕃赞普显然也意识到形势不妙,看到唐军援军旗帜,他狠狠剜了一眼瓜州城头,最终不甘地挥挥手,带着残余吐蕃兵缓缓退去。
烟尘渐散,瓜州城暂时恢复平静,只剩下城楼上的血迹、残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与硝烟味。
老将军郭知运骑着马,亲自来到东南角楼。他头发、胡须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满目疮痍的角楼,以及浑身是血、疲惫却依旧挺立的李晏卿。
看到李晏卿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老将军眉头猛地一皱,随即又舒展开,带着赞许与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有力量,拍得李晏卿肩膀微微发颤。
“好小子!”老将军声音粗糙如沙砾,却充满赞赏,“临危不乱,有勇有谋!火攻、箭阵、滚石、绊马索……把老夫教你的,全用活了!不仅敢打,还能打!”
李晏卿勉强笑了笑,想要行礼,却被老将军拦住。
“你这伤,得赶紧找军医看看。”老将军语气变得郑重,“这场仗,你立了大功!守住了瓜州最险的角楼,还重创了吐蕃人。老夫回去就给朝廷递奏折,保你升果毅都尉!”
果毅都尉,从六品下。比折冲校尉高了整整两级,更是他从军以来,第一次因实打实的军功,被主帅亲自举荐升迁。
李晏卿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瓜州这一战,只是他军旅生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