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不行的!您是娘!儿子的东西不就是娘的?您去拿,天经地义!”杨振海继续鼓动,“他要是敢呲牙,您就往地上一坐,哭他个不孝!看屯里人怎么说他!”
在王秋菊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儿子的东西确实就是她的,尤其是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儿子。加上杨振海不断怂恿,那几根值钱的梁木也确实让她心动。最终,贪念和偏心占据了上风。
“那……那我晚上去看看……”王秋菊迟疑着答应了。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工地已经散了,帮工们都回家休息了,只有堆放的木料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
王秋菊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工地旁,看着那几根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粗大梁木,心里一阵激动。她选中了其中一根看起来稍小一点、但也足够结实的,费力地想要把它从木料堆里拖出来。
松木沉重,她一个老太太,拖起来十分吃力,弄出了不小的窸窣声响。
而此刻,杨振庄并没有睡熟。新房建设到了关键阶段,他晚上睡得警醒,生怕出什么意外。隐约听到工地那边传来的异响,他立刻披衣起身,顺手抄起了靠在门边的顶门杠,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黑影正在木料堆旁费力地拖拽着什么!定睛一看,那矮胖的身影,不是他老娘王秋菊又是谁!而她正在拖拽的,正是他视若珍宝的房梁!
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杨振庄的天灵盖!他猜到三哥一家会搞小动作,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怂恿老娘来偷梁木!这可是盖房子的脊梁啊!动了梁木,简直就是咒他房子塌,咒他一家不得安生!
“嘎哈呢!”杨振庄一声暴喝,如同黑夜中炸响的惊雷,吓得王秋菊浑身一哆嗦,手一松,那根梁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秋菊做贼心虚,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看看……这木头……”
“看看?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来看?还上手拖?”杨振庄几步冲上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刀,“谁让你来的?是不是杨振海那个王八蛋怂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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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儿子道破真相,王秋菊脸色煞白,强自镇定,摆出老娘的架子:“你……你吼啥吼!我是你娘!我拿你根破木头咋了?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我生你养你,拿你根木头还不应该?”
“放你娘的屁!”杨振庄彻底怒了,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对这种偏心的极度厌恶瞬间爆发,他指着王秋菊的鼻子,厉声骂道,“我的东西是我起早贪黑、用命从山里挣来的!是我要给我媳妇闺女盖安身立命的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杨振海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越提越高,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附近几户人家都被惊动了,纷纷亮起灯,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
“你口口声声生我养我?你除了把我生下来,你还管过我啥?你心里只有你的好三儿子!他杨振海是宝,我杨振庄就是根草!他让你来偷你就来偷?你还有没有点当娘的样子?!”
王秋菊被骂得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儿子骂娘了啊!我不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