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地看着,用手摸着厚度。
“同志,扯布?”一个女售货员走过来问道。
“嗯,扯点厚实暖和的花布,还有……棉花。”杨振庄说道。他记得王晓娟年轻时好像喜欢那种淡雅的小碎花,虽然这么多年,那份喜欢恐怕早已被生活磨没了。
售货员看了看他一身破旧的打扮,有些怀疑:“花布和棉花都要票,你有布票和棉花票吗?”
这年头,买布买棉花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杨振庄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用猎物跟屯里那些有富余票证的人家换来的,还有一些是上次卖野猪时,林场食堂老王头帮忙弄来的。
“有票。”他将票和钱一起递过去。
售货员清点了一下,态度好了不少:“要多少?”
杨振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王晓娟得做一身新的,几个女儿,大的大丫二妮也得做新的,三丫四丫五丫可以穿她们换下来的改改,六丫七妞还小,用边角料拼拼也能做一身。八丫还在襁褓,暂时不用。
“这蓝底白花的花布,扯……一丈二(约12米)。棉花要八斤。”他报出了数量。这几乎花掉了他最近攒下的近一半积蓄。
售货员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哈哈的汉子出手这么大方。她没再多问,利落地量布、称棉花。
抱着厚厚一卷花布和一大包雪白柔软的新棉花,杨振庄走出了供销社。棉花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植物的气息,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团温暖的云。
回到家里,当他把布和棉花放在炕上时,全家人都愣住了。
孩子们好奇地围上来,摸着那光滑的布面和柔软的棉花,发出惊叹声。
“爹,这是啥布?真好看!”二妮摸着布上的小碎花,爱不释手。
“这是给你们做新棉袄的布。”杨振庄说道,目光看向坐在炕梢的王晓娟。
王晓娟看着那卷崭新的花布和雪白的棉花,眼神瞬间凝固了。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新棉袄?她有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嫁到老杨家十几年,生了八个孩子,她所有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棉花更是多年没有翻新过。冬天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漫长的、无处可逃的酷刑。
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给她买布做新棉袄。
杨振庄看着她低垂的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不是一件衣服那么简单。他对王晓娟说:“我寻思着,咱家就你手最巧,但这活儿一个人干太累,要不……请二嫂过来帮帮忙?”
王晓娟沉默着,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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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庄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也没勉强,自己起身去了二哥家。
听说杨振庄买了布和棉花要给晓娟和孩子们做新棉衣,二嫂王静又惊讶又替他们高兴,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这是好事啊!晓娟苦了这么多年,早该添件新衣裳了!孩子们更是可怜见的!我这就跟你过去!”王静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杨振庄就来了。
看到王静过来,王晓娟这才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低低地叫了一声:“二嫂……”
“哎!好事!这是大好事!”王静拉着王晓娟的手,看着炕上的布和棉花,眼眶也有些湿润,“老四知道疼人了,你和孩子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来,咱姐俩赶紧动手,趁着天好,早点让孩子们穿上新棉袄!”
有了王静的帮忙和开导,王晓娟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两个女人就在炕上铺开摊子,开始忙活起来。王静裁剪,王晓娟絮棉花、缝制。她们都是过日子的好手,动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