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雨封山,被困山谷的七天七夜

杨振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阵子,又站起来走到棚子侧面,伸手探了探地面上的水,已经漫到脚踝了。

小主,

得往高处挪。杨振庄转身回到棚子里,把火堆踩灭了,带上东西,往坡上走,那儿有个岩洞,比这儿高出一丈多。

四个人踩着泥水往上爬。坡很陡,湿透的泥土又滑,继业在前面探路,用老鹰杆插进泥里当拐杖,一步一滑地往上挪。小尾巴跟在他后面,滑了两回又爬上来,浑身是泥,可一声也没叫。爬到半坡的时候继业回头往下看了一眼——那个老猎棚的底部已经泡在水里了,浑浊的黄水从门口灌进去,把他们昨晚蹲过的那片地方淹了个严实。

岩洞不大,可避雨足够了。洞口朝南,地势高,水流从洞口下方两丈远的地方绕了过去,带不走他们。杨振庄进了洞之后又打了一次火,这回升起一堆更大的火,干柴是洞里堆着的,不知道是哪个老猎人留下的,足够用上好几天。

三哥靠在洞壁边上坐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老四,这场雨怕不是一两天能停的。

两天停不了。杨振庄把湿衣裳架在火边的石头上烤着,声音沉沉的,少说四五天,多则七八天。我年轻的时候遇过一回,四月暴雨,整整下了八天,山洪冲下来把好几条沟都填平了。

马勺子的脸垮了一下,可随即又撑起来:四哥,咱带的干粮够吃几天的?

杨振庄把布袋打开数了数——几块玉米面饼子,两条半风干的狍子肉,一小包炒面,还有一把盐。他算了算:省着吃,够三天的。可雨要是下七天,剩下的四天得自己想办法。

继业蹲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星点蹲在他肩膀上,羽毛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可它没有瑟缩,只是安静地蹲着,偶尔偏头啄一啄翅膀上的水珠。继业伸手摸了摸它的胸脯,星点微微侧过身子把他的手焐在自己羽毛底下,温温热热的,像一块小炭火贴在他掌心上。

继业没有回头,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发闷,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回来。

杨振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洞外的雨势,点了点头:别走远,带着小尾巴。碰上不对劲就喊。

继业把老鹰杆往肩上一搭,又用一根细藤把星点的脚绊系在手腕上——怕鹰飞远了找不回来——然后弯着腰钻进了雨幕里。小尾巴跟在他脚边,鼻子贴着地面,在湿漉漉的草丛里搜寻着。

雨天的林子里安静得出奇,平日里的鸟叫虫鸣全没了,只有雨点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一万面小鼓同时被敲响。继业沿着岩洞下方的坡地慢慢往下走了大约一里地,在一丛被雨水压弯了的灌木底下停住了。小尾巴忽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来,鼻子朝着那丛灌木的方向快速抽动着,尾巴慢慢翘了起来。

继业蹲下来,用老鹰杆轻轻拨开灌木的枝叶。灌木根部有一团灰褐色的东西蜷缩着,湿透了,缩成小小的一团,可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一只野兔。雨太大,它大概被淋得懵了,躲在灌木底下瑟瑟发抖,连继业拨开枝叶都没有跑。

继业没有用套子——雨里套子不好使。他把老鹰杆轻轻地探过去,杆头抵在野兔藏身的灌木根部的空隙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包抄过去,猛地一扣,连着灌木根和泥土一起,把那只野兔按在了掌底下。兔子蹬了两下腿,可被他掐住了后脖子,很快就老实了。

对不住了,继业把野兔拎起来掂了掂,瘦是瘦了点,可也有两三斤,等雨停了放你走。这会儿先借你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