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打鹰围的古老规矩,老蔫叔最后的教导

继业凑近了看那张图:“那这个圈是啥?”

“这个圈叫‘鹰场’。”赵老蔫的指头点在那个大圆圈的边缘上,“选一块空地,四周围着树,中间开阔。在空地正中央插一面旗——鹰旗。旗子用白布做,上面画一只鹰,越大越好。鹰在天上看见这面旗,以为是另一只鹰落了地,它就会飞下来看。”

继业把图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呢?”

“然后你在旗杆底下放肉,新鲜的野兔肉,不能是死的,最好是活蹦乱跳的,鹰爱活食。”赵老蔫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越说越稳,“人藏在周围的树丛里,不能出声,不能动。鹰来了,落下来了,吃肉了,你别动。它吃完了飞走了,你别动。它第二天又来了,你还别动。”

赵老蔫停下来,又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等到它连着来了七八天,看见你藏在树丛里也不怕了,你再慢慢走出来——别站起来,蹲着走,慢一点,手里攥着肉,搁在离你三步远的地方。它要是敢过来吃你手里的肉,你就离请到它不远了。”

继业把每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问:“那要是它一直不来呢?”

“一直不来就一直等。”赵老蔫把那张发黄的纸卷起来,搁回继业手里,“你爷爷当年为了请一只鹰,在老鹰沟对面的山头上蹲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吃干粮喝雪水,一步没挪窝。那鹰终于落在他手里的时候,你爷爷说,那鹰的爪子搭在他手臂上,像搭了一辈子一样。”

继业接过那张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他看着赵老蔫那张苍老的脸——眼窝陷下去了,颧骨撑高了,嘴唇干裂着,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在灰烬里还没灭透的炭。

“老蔫爷爷,”继业的声音低低的,“您还记着当年您爹教您的时候是啥样不?”

赵老蔫靠在炕柜上,目光越过继业的肩膀,望向窗户的方向。窗户纸被雪光映得白亮亮的,看不清外面的院子,可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窗户纸,穿过了院子,穿过了那些落满了雪的榛子林和土路,回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爹教我的时候,”他慢悠悠地开口,“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也是坐在这个炕沿上。我那时候比你还小,十五。他摊开这张图,跟我说,‘鹰不认狠人,只认稳人。’这话我跟你说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