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凑过来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草纸上的图,点了点头:“那咋整?咱去老鹰沟瞅瞅?”
杨振庄把旧书合上,放回柜子里,把草纸叠好揣进怀里:“先不急。这事儿得商量商量。海东青不是普通牲口,你去掏它的窝,它跟你拼命。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下午,杨振庄把猎队几个核心的人叫到了合作社。三哥、王建国、孙铁柱、赵老蔫,加上继业,几个人围着合作社的长桌坐了一圈,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铁皮炉盖被烧得泛红,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一截。
杨振庄把那张草纸摊在桌上,把王建国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没有急着让大家表态,先看了看赵老蔫。老爷子今儿个精神不错,坐在靠炉子的那头,新鹰杆靠在椅子边上,手里攥着那根用了半辈子的旱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蔫叔,”杨振庄开口,“老鹰沟那边,您年轻的时候去过没?”
赵老蔫把烟袋锅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开了口:“去过一回。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地方沟深,崖陡,底下有瀑布,水声震天响。那年我跟我爹走到沟口就不敢往里走了,不是怕牲口,是怕人下去上不来。”
他顿了顿,把烟袋锅重新叼回嘴里抽了一口:“可那地方确实有鹰。我们当时在沟口看见一只大的在天上飞,黑背的,不是金背。金背的海东青,那玩意儿比黑背还稀罕,十年八年都见不着一回。要是老赵家小子没看走眼,那这趟值得走。”
三哥在旁边坐着,把靴子搁在炉子边烤着,鞋底冒着淡淡的白汽:“老四,你拿主意。你说去咱就去。可那地方你刚才说崖陡沟深,咱这帮人下去了能上来不?”
杨振庄靠在椅背上:“所以不能急。先找巴图老猎人问问路,他那边的人对老林子熟,兴许知道怎么下沟。再准备家伙事——攀山的绳子、铁钩、垫脚的木头楔子,都备齐了再动身。”
继业一直坐在桌子最末的位置,双手搁在膝盖上,听着大人们说话没有插嘴。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张草纸,盯着草纸上那只画得格外大的翅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什么,像是在描那只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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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庄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继业,你想去?”
继业抬起头,目光稳稳的:“爹,我是鹰把式。请鹰的事,我得去。”
杨振庄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转回头继续跟大家商量备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