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野狼沟的天蓝得透亮。
昨儿个的枪围打了三头野猪,营地里热闹了整整一个晚上。肉炖了两大锅,众人围着火堆吃到了半夜,连五只小狗崽都分到了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三哥在独眼龙的指点下练装弹练到了后半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第二天一早又跟着猎队进了山。
今天猎队继续往沟深处巡山。独眼龙说昨儿个枪围打的那三头猪只是过路的,附近应该还有野猪窝子,顺着山脊往东再走几里地,那边有一片老柞树林,是野猪最爱扎堆的地方。杨振庄带着赵老蔫、王建国、三哥和独眼龙一起往东走,孙铁柱留在营地看家,顺便把昨晚剩下的肉重新热一热。
三嫂是巳时过后来到野狼沟口的。
她背着一个柳条筐,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用一块蓝布盖着。蓝布底下是两摞刚出锅的玉米饼子,用油纸包了三层;一罐子咸菜疙瘩,切成了细细的丝;一小坛子腌萝卜,用花椒和辣椒泡过的,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勾人的酸辣香;还有一条新棉裤,棉絮是今年新弹的,厚实暖和,裤腰上缝了两根背带,是她熬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
她走了十几里山路,脚底又磨出了两个水泡。可她没歇,一路走走停停,把柳条筐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换回左肩,硬是没把筐放下过。走到野狼沟口的时候,她的额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鬓角的头发被汗黏在脸颊上,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往里走。
营地里只有孙铁柱一个人在。他正蹲在灶台边往火堆里添柴,看见三嫂背着筐从沟口走进来,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嫂子?你咋来了?”
三嫂把柳条筐搁在灶台边上,用手捶了捶被筐带勒得生疼的肩膀:“我给振河送点吃的来。他们人呢?”
“巡山去了,往东边那片柞树林去了。”孙铁柱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筐放在青石板上,“嫂子你歇歇,喝口水。”
三嫂在灶台边的木桩上坐下,孙铁柱给她倒了一碗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咕咚咕咚两口就喝完了。她把碗搁下,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往东边看了看,东边的林子密密匝匝的,看不出什么动静。
“他们在东边打猎?”三嫂问。
“巡山,顺便看看有没有新脚印。”孙铁柱蹲回灶台边,“嫂子你坐着等,应该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