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宿老林遇狼嚎,继业攥紧猎刀

吃完饭,继业帮王晓娟洗了碗,又蹲在溪边把黑旋风的爪子洗了洗,洗完了用棉袄袖子擦干。夜里山里凉得厉害,继业把黑旋风裹在自己棉袄里,抱在胸口,狗崽子暖烘烘的,像个会喘气儿的汤婆子,贴着胸口热乎乎的。

杨振庄把帐篷里的干草铺厚了一层,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继业垫在底下:“今晚上凉,别踢被子。”

继业钻进被窝里,把黑旋风也塞进去,狗崽子在被窝里打了个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继业怀里,下巴搁在他胳膊弯里。继业把手搭在狗背上,感受着它均匀的呼吸,忽然开口:“爹,老蔫爷爷说山里有狼,真吗?”

杨振庄把帐篷的布帘掖好:“有。”

“狼吃人不?”

“饿极了吃。”

继业沉默了一会儿,把黑旋风搂得更紧了些:“那咱晚上睡觉的时候,狼来了咋整?”

杨振庄把猎枪搁在帐篷入口处,枪口朝外,伸手就能摸到:“狼怕火,也怕枪。火堆不灭,狼就不敢靠近。”

继业没再问了。他闭上眼睛,听着帐篷外面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水流动的哗哗声,听着王建国和孙铁柱在那边窝棚里低声说话的声音,听着赵老蔫偶尔咳嗽一两声,听着这些声音渐渐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均匀的背景噪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着了。

后半夜,月亮从云缝里露了脸。

继业是被一声长嚎惊醒的。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起初听不太真切,像风灌进树洞时发出的鸣响,可尾音拖得长长的,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后脊梁发麻的呜咽,在深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继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帐篷里黑乎乎的,只有火堆的光透过布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帐篷壁上投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带。黑旋风也醒了,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细小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像一根根小针扎在皮肤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继业在被窝里缩了一下,伸手去摸身边的猎刀。刀搁在枕头旁边,刀鞘是牛皮缝的,油润润的,握在手心里冰凉的。他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刀把上用刀刻着一个“杨”字,是他爹的名字。

外面又传来一声嚎叫,这回近了些,像是从溪谷上游传下来的,声音更尖锐,拖得更长,像一根铁丝在刮着夜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有的远有的近,有的粗有的细,像一群看不见的合唱队在围着营地转圈。

继业握着刀的手在抖。他咬着嘴唇,把猎刀攥得更紧了些,刀把上的麻绳纹路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可他没有松开。黑旋风在他旁边低声呜咽,后腿蹬了两下被子,像是想钻出去,又像是想钻得更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