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正月里来学熬鹰,赵明哲再传绝艺

赵明哲没说话,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中。”

熬到第七天,鹰已经完全认了继业。继业走到哪儿,鹰就跟到哪儿。他蹲在翠花坊车间门口,鹰就蹲在他旁边的鹰架上;他跑回家里吃饭,鹰就蹲在他家窗台上;他晚上睡觉,鹰就蹲在他枕头边,琥珀色的眼珠在黑暗里缓缓转动。

王晓娟害怕,不敢进屋。继业把鹰抱在怀里,坐在炕沿边。“娘,不怕,它不啄人。”

王晓娟把被子蒙住头,一夜没睡。

杨振庄蹲在炕沿边,把那根楸木鹰杆靠在墙边。“继业,这鹰你打算起个啥名?”

继业想了想。“叫它‘小老蔫’。”

杨振庄愣了一下。“为啥?”

继业把小脸绷紧。“老蔫爷爷走了,俺想他。”

杨振庄没说话,把那根楸木鹰杆攥紧。“中。”

正月十五,赵明哲要回鹰屯了。继业蹲在屯子口老槐树下,把那只鹰架在臂上,送了一程又一程。

“赵爷爷,你啥时候再来?”

赵明哲把狗皮帽子戴上,帽耳朵支棱着。“草开堂的时候。”

“草开堂是啥时候?”

“寒露。”赵明哲蹲下身子,把继业棉袄领口的扣子系紧,“寒露前后,一夜寒霜下来,漫山遍野的青草齐齐枯萎,天地间豁然开朗。那时候野鸡野兔无处藏身,正是放鹰的好时节。”

继业把小脸绷紧。“赵爷爷,俺等你。”

赵明哲站起来,把那头苍鹰架上鹰杆,扛上肩。“中。”

班车开走了,扬起一路雪尘。继业站在老槐树下,望着班车消失的方向,把那根小鹰杆攥进手心里。鹰蹲在他臂上,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缓缓转动,也望着那条路。

“小老蔫,”继业没低头,“那是赵爷爷家。”

鹰没答他。

继业把小脸绷紧。“下回草开堂,俺带你去鹰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