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杨母病重思孙女,若菊连夜赶回家

若菊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奶,你别瞎说。”

杨母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靠在炕被上,眯着眼瞅天花板,嘴角弯着。

若菊在奶奶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白天给奶奶喂饭、擦身、翻身,晚上趴在炕沿边眯一会儿,奶奶一有动静就醒。她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银牌从北京带回来了,一直揣在怀里,没舍得给别人看。她把银牌掏出来,搁在奶奶枕头边。

“奶,你看,这是俺得的银牌。”

杨母把银牌攥进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洋铁片子,亮晶晶的。”她把银牌塞回若菊手里,“你留着,往后传给你闺女。”

若菊把银牌攥进手心里。“奶,俺还没对象呢。”

杨母笑了。“你长得不丑,还能找不着对象?你大姐、二姐、三姐都嫁了,就剩你了。”她顿了顿,“你四妹、五妹、六妹、七妹还小,不着急。”

若菊把银牌塞回怀里。“奶,俺不着急。”

杨母又笑了。“你不急,俺急。”

正月初九,杨母的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了。若菊扶着她靠在炕被上,给她梳头。杨母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梳子轻轻一划就掉好几根。若菊把掉的头发捡起来,团成一小团,塞进兜里。

“若菊,”杨母开口,“你老蔫爷爷走那年,你不在家。”

若菊把梳子放下。“奶,俺在省城念书。”

“你老蔫爷爷临走那几天,一直念叨你。”杨母顿了顿,“他说,若菊那孩子,眼神像你爹。”

若菊没说话,把梳子攥紧。

“你爹那眼神,看啥都准。”杨母眯着眼,望着天花板,“老蔫爷爷说,这孩子往后能成大事。”

若菊低下头。“奶,俺没成大事。”

“你得了银牌,全省头一个,还不是大事?”杨母把手伸过来,握住若菊的手,“你奶奶没念过书,不认识字,可俺知道,能得银牌的孩子,了不起。”

若菊把奶奶的手握紧。“奶,俺记住了。”

正月初十,杨母又不好了。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杨振庄把县医院的医生请来,医生检查完,把他叫到外屋。

“老人年纪大了,各脏器都在衰退。”医生顿了顿,“准备后事吧。”

杨振庄没说话,把那根楸木鹰杆从墙边拿过来,搁在膝盖上。

若菊站在门口,把这些话全听见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没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