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业把小脸绷得更紧了。“孙叔,你也是。”
孙铁柱愣了一下。“俺不是。”
“你是。”继业把那根小鹰杆攥进手心里,“你扑开俺爹,让狼咬了一口,你不怕死。”
孙铁柱没说话,用右手摸了摸继业的头。“继业,你记着,猎户进山,不是去送死的。是把命揣在怀里,小心着用。”
继业把小脸绷紧。“孙叔,俺记住了。”
孙铁柱住院第十天,三嫂刘翠花来了。她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一保温桶野鸡汤,还带了一包开口笑。她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把开口笑搁在枕头边。
“铁柱,喝汤。”
孙铁柱用右手端起碗,喝了一口。“翠花婶儿,你炖的汤比县医院食堂的好喝多了。”
三嫂没说话,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多喝点。”
孙铁柱把那碗汤喝完了,把碗递回去。“翠花婶儿,你坐。”
三嫂在床边坐下,把围裙边松开。“铁柱,你救了老四一命。”
孙铁柱闷声闷气。“翠花婶儿,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三嫂没说话,把那根红绸子从怀里掏出来,叠好,塞进孙铁柱手里。“铁柱,这是俺三柱的,系上能避邪。你系着。”
孙铁柱看着那根红绸子,把它系在右手腕上。“中。”
继业蹲在床边,把那根小鹰杆抱在怀里。“孙叔,你系上红绸子,真好看。”
孙铁柱闷声闷气。“好看啥,跟扭秧歌似的。”
继业把小脸绷紧。“孙叔,你出院了,俺跟你学扭秧歌。”
孙铁柱愣了一下。“你学那干啥?”
继业把小脸绷得更紧了。“正月十五联欢会,俺上台扭。”
孙铁柱没说话,用右手摸了摸继业的头。“中。”
孙铁柱住院第十四天,继业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张画,是用四姐给他的那支洋铅笔画的,画的是孙铁柱扛着老扫帚蹲在老槐树下抽烟。画得不像,孙铁柱的脸画成了土豆,老扫帚画成了一团乱麻。
孙铁柱把画接过来,看了很久。“这是俺?”
继业把小脸绷紧。“嗯。”
孙铁柱把画叠好,塞进枕头底下。“中。俺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