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继业夜半惊魂,老娘大闹合作社

“回娘家了。”杨振庄放下手里的账本,“她娘病了,回去照顾几天。”

“回娘家?谁让她回去的?”

“我让的。”

“你让的?”杨母脸一沉,“你凭什么让她回去?她是你三嫂,是杨家媳妇,不是刘家闺女!她娘病了,关她啥事?”

杨振庄皱了皱眉:“娘,那是她亲娘,病了不该回去照顾?”

“照顾啥照顾?”杨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杨家人,就该在杨家干活!你让她回娘家,合作社的活儿谁干?她那份工资是不是还得照发?”

杨振庄明白了——老娘是心疼钱。

“娘,三嫂的活儿有人替,工资也没耽误合作社啥。”杨振庄尽量耐心,“再说了,她回去照顾病人,是尽孝道。您也是当娘的,将心比心……”

“少跟我提将心比心!”杨母打断他,“我就问你,你三嫂这一走,得耽误多少工?她回来是不是还得带东西去看她娘?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掏的钱?”

杨振庄没说话。

“我就知道!”杨母声音更大了,“老四,你是不是钱多烧的?你那合作社赚几个钱,就这么大方?你三嫂以前那么坑你,你还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过不去!”杨母说,“我告诉你,你三嫂这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现在对她好,她不记你的好,还当你是傻子!迟早有一天,她还得坑你!”

杨振庄深吸一口气:“娘,您今天来,就是说这事?”

“不止这事。”杨母指着炕上的继业,“我听说了,继业前几天差点憋死!你请医生、买加湿器、买梨,花了多少钱?”

杨振庄心里一沉:“娘,继业是我儿子,给他花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杨母冷笑,“那你怎么不给大宝花钱?大宝不是你侄子?”

大宝是三哥杨振河的儿子,今年八岁,在三嫂娘家那边读书。

杨振庄耐着性子解释:“娘,大宝读书的钱,三哥自己挣,不够的我也贴补了。继业这次是急病,情况不一样……”

“不一样?有啥不一样?”杨母说,“都是杨家的孙子,凭啥你儿子就能花大钱,我大孙子就得省着花?”

这话一出,王晓娟忍不住了:“娘,您这话说得不对。继业是您的孙子,大宝也是您的孙子,振庄对大宝咋样,您心里没数?大宝上学的学费、书本费,哪年不是振庄出的?”

“那点钱够干啥?”杨母说,“人家买加湿器,一台一百多,一买买两台!大宝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

杨振庄终于明白老娘今天来的真实目的了——不是心疼三嫂,也不是关心继业,而是借题发挥,想让他多给三哥一家好处。

“娘,您直说吧,想要我怎么做?”杨振庄问。

杨母顿了顿:“你把三嫂叫回来,别让她在娘家耗着。还有,过年给大宝包个大红包,至少五百。另外,你三哥在合作社干保管员,工资得涨,一个月至少四十块。”

杨振庄没说话,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王晓娟急了:“他爹,你不能……”

杨振庄摆摆手,示意她别插话。

“娘,三嫂回娘家这事,我做对了,不会改。”杨振庄缓缓说,“至于大宝的红包,往年我都是给一百,今年还是给一百。三哥的工资,合作社有制度,干得好自然涨,干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涨。”

“你!”杨母气得脸都白了,“老四,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娘放在眼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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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儿子永远孝顺您。”杨振庄说,“但孝顺不是惯着。您今天提的这些要求,不合理,儿子不能答应。”

“不合理?啥叫合理?”杨母拍着炕沿,“你给外人花钱大手大脚,给自己亲侄子亲三哥抠抠搜搜,这就叫合理?”

“娘,我给谁花钱了?”杨振庄问。

“你给那个啥……野生动物救助站!给那个啥……生态保护区!还给二道沟、西沟屯那些不相干的人!”杨母说,“那些钱加起来有多少?一万有了吧?你拿这些钱给你三哥三嫂,他们能不念你的好?”

杨振庄叹了口气:“娘,我跟您说不通。合作社的钱不是我个人的,是全体社员的。救助站、保护区的钱,是从合作社利润里出的,不是我个人腰包。”

“那你可以自己掏钱给你三哥啊!”

“我自己掏钱可以。”杨振庄说,“但给三哥涨工资不行。那是制度,破了规矩,合作社就散了。”

杨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老四,你现在是董事长了,是大人物了,娘的话当耳旁风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这么对我!”

她说着说着,抹起眼泪来。

王晓娟想劝,杨振庄拦住她。

“娘,您别哭,儿子还是那个儿子。”杨振庄声音低沉,“但有些事,儿子有自己的原则。您今天来,是为三哥三嫂要好处。可您想过没有,三哥三嫂自己都没来要,您替他们来闹,他们知道了,脸上好看吗?”

杨母愣了一下。

“三嫂是回娘家照顾亲娘,这是孝道。”杨振庄继续说,“您也是当娘的,要是有一天我媳妇的亲娘病了,您不让她回去照顾?您愿意让别人说您不近人情?”

杨母不说话了。

“三哥这几年,戒了赌,在合作社干得踏实,工资从十八涨到二十五,明年还能涨。”杨振庄说,“这是他靠自己努力挣来的,不是我施舍的。您心疼他,儿子明白,可他是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您替他伸手要钱,是帮他还是害他?”

杨母的眼泪止住了,脸色却越来越复杂。

“娘,儿子不是不孝顺。”杨振庄说,“您和爹的养老钱,儿子一分不少。您要啥吃穿用度,儿子从不犹豫。可合作社的事,原则的事,您别插手。儿子有儿子的难处,您体谅体谅儿子,行吗?”

杨母沉默了半晌,站起来,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晓娟追出去:“娘,您别走啊,吃了饭再走……”

杨母头也不回。

杨振庄坐在炕沿上,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着。

王晓娟回来,看见丈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他爹,娘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杨振庄说,“娟子,你说,我是不是对三哥三嫂太苛刻了?”

“苛刻啥?”王晓娟说,“你对他们够好了。三嫂以前那么闹,你都原谅了。三哥欠的赌债,你帮着还。大宝的学费,你年年出。你还想咋样?”

杨振庄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