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重伤住院妻女泪,若兰担当撑家业

“爹,我去找周建军。”若兰站起来,“就算不要那一千五百块钱,先借点总行吧?等咱们的货款到了,再还他。”

“不行。”杨振庄还是摇头,“兰子,你记住,人活着,得有骨气。咱们再难,也不能伸手向人要钱。”

“那您的手术……”

“手术钱,我想办法。”杨振庄说,“你去把王会计叫来。”

若兰去了。不一会儿,王会计来了,看见杨振庄的样子,眼睛也红了:“杨主任,您……您这是何苦呢。”

“老王,坐。”杨振庄说,“养殖场现在,有啥能变现的东西?”

王会计想了想:“能变现的……仓库里还有五十张貂皮,是秋天打的,还没卖。按市价,一张能卖五百多,五十张就是两万五。可这是冬天了,貂皮正是好卖的时候,现在卖,有点亏。”

“除了貂皮呢?”

“还有二十斤鹿茸,是二等品,能卖个一千多块钱。”王会计说,“再就是些山货,榛子、松子、木耳啥的,加起来能卖个二三百。”

杨振庄心里盘算着。貂皮不能卖,那是养殖场的根本。鹿茸……二等品卖不上价,可惜了。

“这样,”他说,“老王,你把那二十斤鹿茸卖了,再卖点山货。凑够手术费就行。”

“杨主任,二等鹿茸现在卖,一斤也就五六十块钱。二十斤,一千二。加上山货,能凑个一千五。”王会计说,“可这是养殖场的资产,您个人用……”

“算我借的。”杨振庄说,“等我好了,挣了钱还上。”

“您这话说的,”王会计急了,“您是养殖场的主任,用点钱还用借?我的意思是,这钱从您分红里扣就行,不用还。”

“一码归一码。”杨振庄很坚持,“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了。”

王会计看着杨振庄,叹了口气:“杨主任,我老王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您这样的人。行,我听您的。我这就去办。”

王会计走了。王晓娟坐在床边,握着杨振庄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爹,你这又是何苦呢。养殖场是你一手办起来的,用点钱咋了?”

“娟子,你不懂。”杨振庄说,“养殖场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我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别人也这么干,养殖场就乱了。”

“可你现在……”

“我没事。”杨振庄拍拍妻子的手,“钱的事儿解决了,你放心吧。”

王晓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流泪。

傍晚时分,周建军来了。他拎着一个饭盒,里面是林场食堂做的病号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杨叔,您吃饭。”周建军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我娘听说您受伤了,特意让食堂做的。”

“谢谢你了,建军。”杨振庄说,“你爹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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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还好,就是着急。”周建军说,“杨叔,那一千五百块钱,场里决定还是给您。陈场长说了,不管豹子该不该死,您为民除害是事实。这钱,您该拿。”

“我不要。”杨振庄还是那句话,“建军,你回去跟你爹说,这钱,给受伤的工人当抚恤金吧。他们比我更需要。”

周建军愣了:“杨叔,这……这不好吧?这是您的赏金。”

“有啥不好的?”杨振庄说,“我受伤了,有养殖场。他们受伤了,家里靠谁?你听我的,就这么办。”

周建军看着杨振庄,眼圈红了:“杨叔,我……我替工人们谢谢您。”

“谢啥,应该的。”

周建军走了。若兰去打热水了,病房里就剩下杨振庄和王晓娟。

“他爹,你呀……”王晓娟叹了口气,“就是心太善。”

“不是心善,是将心比心。”杨振庄说,“娟子,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不能忘了本。那些工人,要是没受伤,这会儿还在山上伐木呢。现在伤了,干不了活了,家里就断了生计。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王晓娟点点头,不说话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可就是心疼。

夜里,杨振庄疼得睡不着。麻药劲过了,伤口像火烧一样疼。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怕吵醒趴在床边睡着的王晓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医生的喊声:“三号病房的病人不行了!快!准备抢救!”

杨振庄心里一紧。三号病房,是赵老蔫的病房!

他想起来去看看,可一动,胳膊就疼得他直冒冷汗。

王晓娟被惊醒了:“咋了?”

“好像是老蔫叔……”杨振庄脸色苍白。

王晓娟赶紧出去看。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眼圈又红了:“是老蔫叔。医生说,感染太严重了,高烧四十度,再不退烧,就……”

杨振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赵老蔫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去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

“我去了,帮不上忙。”王晓娟说,“医生护士都在那儿呢。他爹,你别担心,老蔫叔命硬,能挺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看得出来,她也没底。

这一夜,杨振庄没合眼。他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天快亮的时候,脚步声终于停了。一个护士走进来,看见杨振庄还睁着眼,轻声说:“杨主任,赵大爷退烧了。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杨振庄长出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说,“杨主任,您也该休息了。上午还有手术呢。”

杨振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可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上辈子,想起了那些他亏欠的人,想起了这辈子要弥补的一切。

上午八点,手术室准备好了。省城来的专家姓刘,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杨振庄同志,你的手术比较复杂。”刘医生说,“胳膊上的筋断了三根,得一根一根接上。手术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医生,您尽管做。”杨振庄说,“我相信您。”

“好,那咱们开始。”

杨振庄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王晓娟和若兰在走廊里,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里一酸,闭上了眼睛。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等杨振庄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他躺在病房里,胳膊上缠着更厚的绷带,吊得更高了。

“他爹,你醒了?”王晓娟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术很成功,刘医生说,筋都接上了。只要好好养,能恢复个七八成。”

“七八成……够了。”杨振庄的声音很虚弱。

“爹,您喝水。”若兰端来水,小心地喂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