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坐着养殖场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往镇上开。路上,杨振庄给大家讲规矩:“到了地方,看我眼色行事。我不动手,谁也不能动手。我要是动手了,你们就护着建国和老蔫叔先走。”
“振庄哥,那你呢?”王建国问。
“我断后。”杨振庄淡淡地说。
众人心里一热。这才是当大哥的样子。
到了镇上,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杨振庄让拖拉机停在镇口,七个人步行往“为民游戏厅”走。
游戏厅在镇子西头,门脸不大,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年轻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看场子的。
杨振庄走上前:“兄弟,疤瘌眼在吗?”
一个小年轻斜眼瞅他:“你谁啊?找我们老大干啥?”
“靠山屯的,杨振庄。来还钱。”
两个小年轻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等着,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那人出来了:“进去吧,老大在里头。”
杨振庄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只带着王建国和赵老蔫进去。
游戏厅里乌烟瘴气,几台游戏机前围满了人。后头有个门,挂着帘子。杨振庄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是个大房间,摆着几张桌子,正在打牌。
正中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看着挺吓人。这就是疤瘌眼。
“哟,靠山屯的杨老板来了?”疤瘌眼叼着烟,皮笑肉不笑,“稀客啊。坐。”
杨振庄不坐,直接说:“疤瘌眼,我三哥欠你多少钱?”
疤瘌眼伸出两根手指头:“连本带利,八百。”
杨振庄从怀里掏出八百块钱,拍在桌子上:“钱在这儿,你数数。”
疤瘌眼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一下,让手下数钱。确认无误后,他笑了:“杨老板爽快。既然钱还了,那这事就了了。”
“了了?”杨振庄盯着他,“疤瘌眼,钱我还了,但话我得说清楚。从今往后,我三哥跟你两清。你要是再敢找他,或者去靠山屯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疤瘌眼脸色沉下来:“杨振庄,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规矩。”杨振庄不卑不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我还了,这事就该了了。你要是不讲规矩,那我也不讲。”
疤瘌眼盯着杨振庄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杨老板是条汉子。我疤瘌眼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钱还了,这事就算了了。”
“那就好。”杨振庄转身要走。
“等等。”疤瘌眼叫住他,“杨老板,我听说你在靠山屯搞养殖,生意做得不小。有没有兴趣合作?”
杨振庄回头:“合作?怎么合作?”
“你出山货,我出销路。”疤瘌眼说,“我在县里、市里都有关系,保证比你现在的价格高三成。”
杨振庄笑了:“谢了,不过我的山货有销路,不劳你费心。”
说完,带着王建国和赵老蔫走了。
出了游戏厅,王建国小声说:“振庄哥,疤瘌眼最后那话啥意思?真想跟咱们合作?”
杨振庄冷笑:“合作?他是想吞了咱们的生意。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三人回到镇口,跟其他人汇合,坐拖拉机回靠山屯。
路上,赵老蔫说:“振庄,我看疤瘌眼那样子,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着点。”
杨振庄点头:“老蔫叔说得对。建国,回去之后,安排人轮流值班,晚上多留点神。尤其是养殖场和老宅那边。”
“明白。”
回到靠山屯,已经是下午。杨振庄先去了后山洞,把杨振河接回来。
“三哥,疤瘌眼的钱我还了。他答应不再找你麻烦。但是三哥,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犯,我就真不管了。”
杨振河连连点头:“老四,你放心,哥要是再赌,你就把哥的手剁了!”
安顿好三哥,杨振庄回到老宅。王晓娟正在做饭,见他回来,赶紧问:“他爹,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杨振庄洗了把脸,“晓娟,晚上多做几个菜,把建国、老蔫叔他们都叫来,咱们吃顿饭。”
“哎。”
晚上,杨家老宅灯火通明。两桌酒菜摆上,杨振庄、王建国、赵老蔫、杨小军、李二愣子、孙铁柱,还有杨振海,七个爷们坐了一桌。女眷和孩子们坐另一桌。
杨振庄端起酒杯:“今天辛苦大伙儿了。我杨振庄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帮衬。这杯酒,我敬大家!”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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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杨振海说:“老四,今天这事虽然了了,可我总觉得不踏实。疤瘌眼那号人,不是省油的灯。”
杨振庄点头:“大哥说得对。所以我有个想法,想跟大伙儿商量。”
“啥想法?”
“咱们靠山屯,得有自己的护卫队。”杨振庄说,“平时帮忙看看养殖场,巡巡逻。万一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王建国第一个赞成:“这个主意好!振庄哥,我报名!”
“我也报名!”杨小军和李二愣子同时举手。
孙铁柱挠挠头:“振庄叔,我爹能来不?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枪法准。”
杨振庄笑了:“来,都来。不过咱们得立规矩:第一,不惹事,不怕事;第二,服从指挥;第三,工钱照发,按月结。”
“还有工钱?”李二愣子眼睛一亮。
“有。”杨振庄说,“一个月三十块,跟养殖场的工人一样。”
这下大伙儿更积极了。三十块钱,在1984年可是高工资。种一年地,也未必能挣这么多。
商量好细节,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众人散去,杨振庄站在院里,看着满天星斗。
王晓娟走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他爹,你想啥呢?”
杨振庄握住妻子的手:“晓娟,我在想,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可我杨振庄发誓,这一世,一定要让你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王晓娟靠在丈夫肩上:“他爹,我相信你。”
夫妻俩站在院里,看着满天星斗,心里都暖暖的。
这一夜,靠山屯很安静。可杨振庄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疤瘌眼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
但他不怕。重生一世,他就是要活出个人样来。为了家人,为了这片土地,他愿意拼到底。
夜深了,屯子里传来几声狗叫。杨振庄回到屋里,看着炕上熟睡的八个女儿,心里充满了力量。
这一世,他不负重生,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