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货放了,展销中心解封了。杨振庄站在展销中心门口,看着工人们重新布置货架,心里感慨万千。这几天,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刘主任走过来:“杨老板,深圳分公司的人心散了。好些员工要辞职,说在这里干没安全感。”
杨振庄理解。出了这种事,谁不害怕?
“这样吧,”他说,“愿意留下的,工资涨20%。要走的,多发三个月工资。咱们不勉强,大家好聚好散。”
“杨老板,这……这得花不少钱。”
“钱是小事,人心是大事。”杨振庄说,“咱们不能亏待了跟着咱们干的人。”
处理完深圳的事,杨振庄准备回哈尔滨。临走前,他去拜访了陈副秘书长和李国华的同学,表示感谢。又请刘明吃了顿饭,感谢媒体的帮助。
“杨总,经过这次事,你有什么感想?”刘明问。
“感想就是,做生意难,做民营企业更难。”杨振庄苦笑,“但再难也得做。因为不做,就永远没希望。”
“说得对。”刘明举起酒杯,“杨总,我敬你一杯。你是真正的企业家,有骨气,有担当。”
“谢谢。”
回到哈尔滨,已经是四月底了。靠山屯的山林绿意盎然,春耕基本结束了。杨振庄没回家,直接去了养殖场。
王建国在办公室里等他,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振庄哥,你可回来了!深圳那边……”
“解决了。”杨振庄简单说了说,“家里这边怎么样?”
“都挺好。”王建国说,“就是三嫂又作妖了。”
“又怎么了?”
“她说要把孩子送到省城上学,让你出钱。”王建国说,“一个月要五百,说是生活费、学费。”
杨振庄皱眉。王桂花这是看他从深圳回来了,又想占便宜。
“她人在哪儿?”
“在屯子里,天天往老宅跑,说是要祭祖,其实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宝贝。”
“走,回去看看。”
两人开车回靠山屯。老宅现在已经是祠堂了,大门紧闭,两条狼狗在门口趴着。王桂花进不去,就在门口转悠,看见杨振庄来了,赶紧迎上来。
“老四,你可回来了!”王桂花满脸堆笑,“我正找你呢。你侄子小宝要上学了,我想送他去省城,你看……”
“三嫂,小宝才六岁,上什么学?”杨振庄说,“屯子里有小学,为啥非要去省城?”
“省城教育好啊!”王桂花说,“老四,你现在有钱了,帮帮你侄子怎么了?再说了,你是他亲叔,不该管吗?”
杨振庄看着她,突然笑了:“三嫂,我问你,老三的工资,一个月三百,不够你们花吗?”
“那……那哪够啊?”王桂花说,“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快……”
小主,
“那别人家怎么过的?”杨振庄打断她,“三嫂,我不是不帮你。但帮也得有个限度。这样吧,小宝上学的钱我出,但只出学费。生活费你们自己想办法。”
“那怎么行?省城消费多高啊……”
“不行就算了。”杨振庄转身要走。
王桂花赶紧拉住他:“行行行!学费就学费!不过老四,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想做点小生意。”
“做什么生意?”
“我想在屯子里开个小卖部。”王桂花说,“你看,屯子里没商店,买东西都得去镇上,不方便。我开个小卖部,准赚钱。”
杨振庄想了想,这倒是个正经主意。王桂花要是真能踏踏实实做生意,也是好事。
“需要多少钱?”
“不多,三千就行。”王桂花说,“租房子,进货,够了。”
“行,我借你五千。”杨振庄说,“但咱们得立字据,三年还清。还有,生意做起来了,不能偷奸耍滑,要诚信经营。”
“一定一定!”王桂花喜出望外。
处理完三嫂的事,杨振庄进了祠堂。正堂里香烟缭绕,父亲的遗像前摆着新鲜供品。他点了三炷香,跪下磕头。
“爹,儿子又闯过一关。”他喃喃自语,“深圳的事解决了,是有人陷害。您放心,儿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那些歪门邪道。”
磕完头,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老榆树。这棵树是他小时候种的,现在两人合抱那么粗了。树荫下,几只鸡在啄食,一派安宁景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着他上山打猎;想起了成家后,为了养活八个女儿,没日没夜地干活;想起了重生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一路,真不容易。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一路,他活得明白,活得踏实。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杨振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回家了。
家里,有妻子,有女儿,有热乎乎的饭菜,有暖暖的亲情。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路还长,但他知道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