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长额头冒汗了。他咬了咬牙,终于松口:“杨老板,你……你别急。这样,你们先交五万块钱押金,我把货放了。证的事,你们抓紧办。”
“押金可以交,但用不了五万。”杨振庄说,“最多两万。”
“三万!”
“两万五,不能再多了。”杨振庄说,“马科长,你也别太过分。真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马科长权衡了半天,终于点头:“行,两万五。现在交钱,现在放货。”
杨振庄让王建国去取钱。半个小时后,钱交上,货终于放了。
看着工人们把一箱箱货装上卡车,杨振庄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他知道,这事儿没完。今天过了马科长这关,明天还会有张科长、李科长。
回养殖场的路上,王建国愤愤不平:“振庄哥,咱们就这么认了?两万五啊,白给了!”
“不认能咋办?”杨振庄说,“货要紧。深圳那边耽误不起。”
“可这也太憋屈了!”
“憋屈也得忍着。”杨振庄看着窗外,“建国,你记住,做生意就是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现在树大招风,多少人眼红着呢。”
“那咱们就这么让人欺负?”
“当然不。”杨振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你马上去办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马科长背后是谁。第二,找关系,把特种养殖许可证办下来,一劳永逸。”
“行,我这就去。”
回到养殖场,已经是晚上了。杨振庄累得筋疲力尽,饭都没吃,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门开了,王晓娟提着饭盒进来:“他爹,吃饭了。”
杨振庄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一天没吃饭,我能不来吗?”王晓娟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饺子,“酸菜猪肉馅的,你最爱吃的。”
杨振庄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吃起来。饺子是刚出锅的,烫嘴,但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晓娟坐在旁边,看着他,“今天的事,建国跟我说了。他爹,咱们要不别干了吧?太累了,也太难了。”
杨振庄放下筷子,握住妻子的手:“晓娟,不是我不想歇。是歇不了啊。咱们现在,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要是退了,那些人就得逞了。到时候,不光咱们,跟着咱们干的这些工人,都得受影响。”
王晓娟眼圈红了:“我就是心疼你。你看你,这才几年,白头发都有了。”
“没事,你男人结实着呢。”杨振庄笑着摸摸她的脸,“对了,孩子们呢?”
“在家写作业呢。若梅今天回来,气得不行,说那个马科长不是东西。”
“孩子有正义感,是好事。”杨振庄说,“但咱们也得教她,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不能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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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电话响了。是王建国打来的。
“振庄哥,查到了!”王建国的声音很激动,“马科长背后的人,是卫生厅的一个处长,姓刘。这个刘处长,跟咱们的老对头有联系!”
“哪个老对头?”
“就是去年在深圳陷害咱们的那个马老板的弟弟!马老板进去了,他弟弟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咱们!”
杨振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深圳那件事的余波。
“还有,”王建国说,“特种养殖许可证的事,我也打听清楚了。全省确实没有这个证,但可以办‘特种经济动物养殖许可证’。需要省林业厅、畜牧局、卫生厅三家联合审批,很麻烦,但办下来就一劳永逸了。”
“那就办。”杨振庄说,“再麻烦也得办。需要多少钱,需要找谁,你列个单子,咱们一样一样来。”
“行,我明天就开始跑。”
“对了,那个刘处长,你继续盯着。”杨振庄说,“看他还有什么动作。咱们得做到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杨振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王晓娟担心地看着他:“他爹,要不咱们去南方旅游吧?散散心。”
“等忙过这阵子吧。”杨振庄睁开眼睛,“现在走不开。”
窗外,夜色深沉。养殖场里静悄悄的,只有看门狗的偶尔吠叫。远处,靠山屯的方向,零星几点灯火,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杨振庄想起小时候,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人啊,就跟山里的树一样。风来了,你得弯弯腰;雨来了,你得挺挺腰。弯弯腰是为了不断,挺挺腰是为了往上长。”
他现在明白了。做生意,做人,都是这个道理。
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
关键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硬气。
这个分寸,得自己把握。
夜深了,杨振庄让王晓娟先回去,自己留在养殖场。他睡不着,就在办公室里踱步。
墙上是兴安集团的发展规划图,从靠山屯的小养殖场,到省城的公司,到深圳的分公司,到新加坡的研发中心,到美国的合资公司……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不容易。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长,还会有更多的风雨。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家人,有兄弟,有一群跟着他干的人。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光。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