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想那么远。”王晓娟转过身,“我就想着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话是这么说,但王晓娟心里明白,丈夫的路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杨振庄送孩子们去学校报到。省一中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校长亲自接待,安排若兰和若梅上初二,若竹和若菊上初一。
“杨同志,你的女儿们都很优秀。”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很和气,“特别是若菊,数学竞赛拿过全省一等奖,我们准备让她进奥数班。”
“谢谢校长。”杨振庄很感激,“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从学校出来,杨振庄去北方大厦见客商。李国华介绍的三个人,都是广东来的药材商,想代理“兴安牌”山货在华南地区的销售。
谈判很顺利,签了三年合同,每年保底销量五十万。杨振庄算了一下,光是这一单,每年就能净赚十几万。
中午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王晓娟眼睛红红的,几个女儿围在床边。
“怎么了?”杨振庄心里一紧。
“若竹和若芸发烧了。”王晓娟带着哭腔,“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就说头疼,一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多。”
杨振庄连忙去看。两个女儿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
“去医院了吗?”
“去了,大夫说是急性肺炎,让住院。”王晓娟说,“可省城的医院,住院得排队,今天没床位了。”
杨振庄二话不说,抱起若竹:“走,去省人民医院!”
省人民医院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急诊室里人山人海,排队的长龙拐了好几个弯。杨振庄抱着孩子往里挤,护士拦住他:“排队!都排队!”
“同志,我孩子高烧,三十九度多,急性肺炎……”
“高烧的多了,都排队!”
杨振庄急了,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我是省劳模杨振庄,能不能通融一下?”
护士看了看工作证,态度缓和了些:“那你等着,我问问主任。”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出来了:“杨振庄同志?我听说过你。孩子怎么了?”
“急性肺炎,高烧。”
“跟我来。”
医生姓陈,是呼吸内科的主任。他给两个孩子检查后,皱起眉头:“确实得住院。不过现在床位确实紧张,这样吧,我给你们加两张床,在走廊行吗?”
走廊也行,总比没有强。杨振庄连连道谢。
下午,两个孩子住进了医院。虽然是走廊加床,但好歹有医生看着。陈主任亲自开了药,安排护士定时量体温。
王晓娟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杨振庄跑前跑后,交费、取药、买日用品。
晚上,陈主任来查房,看两个孩子还烧着,摇摇头:“这病来得猛,得用点好药。不过好药贵,进口的,一支得五十多块。”
“用!多少钱都用!”杨振庄毫不犹豫,“陈主任,您尽管开,钱不是问题。”
陈主任看看他:“杨同志,我知道你有钱。但我得说清楚,这药虽然效果好,但也不保证一定能好。治病这事,有时候得看运气。”
“我明白,您尽力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杨振庄和王晓娟轮流守在医院。两个女儿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喊娘,一会喊爹,让人心疼得不行。
第四天,若竹的烧终于退了。小姑娘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守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杨振庄鼻子一酸,“你就是感冒了,过几天就好。等你好了,爹带你去公园,坐旋转木马。”
“真的?”
“真的,爹说话算话。”
若芸的病情要重一些,烧退得慢。陈主任说,这孩子体质弱,得慢慢养。
一个星期后,两个孩子终于能出院了。结账时,杨振庄吓了一跳——两千三百块! 其中光药费就一千八百多。
“陈主任,这……”
“进口药贵,没办法。”陈主任也很无奈,“不过效果确实好,你看孩子现在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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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庄交了钱,心里却在想:这要是在县城,同样的病,最多花二百。省城什么都好,就是看病太贵。
回到家,王晓娟给两个孩子炖了鸡汤,补身子。杨振庄则开始琢磨:得在省城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特别是医院这块。这次是有陈主任帮忙,下次万一再有事呢?
他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说了看病的事。李国华说:“这事好办,卫生厅的王副厅长我熟,回头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那太谢谢李总了。”
“客气啥。不过杨同志,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名人了,盯着你的人多。做事得小心,别让人抓把柄。”
这话杨振庄听进去了。他现在确实是树大招风,得处处小心。
过了几天,杨振庄请卫生厅的王副厅长吃饭,在省城最好的饭店“北方餐厅”。作陪的有李国华,还有陈主任。
酒过三巡,王副厅长说:“杨同志,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李省长在会上还表扬过你,说你是全省农民的榜样。”
“王厅长过奖了,我就是个农民,赶上了好政策。”
“农民怎么了?农民一样能干大事!”王副厅长很豪爽,“你的事迹,对我们卫生系统也有启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投资医院?”
杨振庄一愣:“投资医院?”
“对,省里鼓励社会力量办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搞个专科医院,比如中医康复、老年护理什么的。现在有钱人多了,这方面的需求大。”
杨振庄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他现在资金紧张,广交会的订单要生产,扩建要花钱,实在拿不出钱来投资医院。
“王厅长,这个事我得考虑考虑。现在手头的事太多,实在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