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而是重新俯身,目光专注地锁定桌面。
“啪!”
“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诺兰手中的球杆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白色母球在桌面上划出匪夷所思的轨迹,走位、借力、碰撞,每一次的计算都精准到毫米。
一颗又一颗彩球,被精准地献祭般送入袋中。
转瞬之间,桌面已被清空,只剩最后一颗黑色的八号球。
他直起身,看向艾琉,这才微笑着回答。
“大人明鉴。”
“这监狱里关着的,没一个是安分货色。与其让他们在牢里惹是生非,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让他们把多余的精力,都用在去冰原上伐木、挖土、修建工事。”
诺兰轻轻一推。
最后的黑球应声落袋。
一杆清台。
他放下球杆,摊了摊手,笑容真诚又无奈。
“当然,要让马儿跑,总得给点草吃。”
“这些,就是我赏给他们的‘草’。谁干的活多,谁的表现好,谁就能进来放松。如此一来,他们干活反而更卖力了。”
诺兰的目光迎上艾琉的视线,坦然无畏。
“这,不也是在为魔王陛下分忧?一个稳定且能自给自足的监狱,总比一个需要不断消耗帝国资源的麻烦要好,不是吗?”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将压榨劳力,粉饰成了高明的管理艺术和对帝国的忠诚。
艾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放下球杆。
一步步,向诺兰走来。
高挑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压迫感如潮水般涌至。
他停在诺兰面前,距离近到诺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典狱长,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艾琉的眼神肆无忌惮,仿佛要穿透诺兰的血肉,直抵灵魂。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魅魔特有的沙哑与蛊惑。
“你知道吗?我们魅魔一族,有一种特殊的‘审讯’方式。”
他伸出手指,苍白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诺兰的胸口,紫罗兰眼眸中波光流转。
“你该不会……是故意用这些半真半假的话来引诱我,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吧?”
一股寒意从诺兰的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诺兰感觉到艾琉的精神力,如同无数看不见的触手,正试图缠绕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