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呼啸而过的、带着沙砾的干燥狂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更别提人声。这里仿佛是一片被生命彻底遗忘的绝地。

“这……这是什么地方？”孙芸也挣扎着坐起，看着周围的景象，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安。她试图感应天地灵气，却发现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滞涩、且充满杂质，几乎无法被正常吸收炼化。

林朔咳嗽着，勉强撑起身体，脸色灰败，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又抬头看向那诡异的铅灰色天空，眉头紧锁：“不是灵界……也不是我们熟知的任何一个附属界域或秘境碎片……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气息很古怪，死寂、驳杂，有微弱的星辰辐射，有某种……类似地火但更狂暴的能量残余，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衰变中的深渊污染……这里，像是一片……经历过末日浩劫的废弃星辰？”

废弃星辰？

赵岩和孙芸心头一沉。如果真是流落到某个未知的废弃星辰，那意味着他们远离了灵界乃至已知的文明星域，想要返回，难如登天！更何况，他们个个重伤，沈渊更是命悬一线，在这种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的绝地，生存都是巨大的问题。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检查伤势，想办法救治沈道友。”林朔强打精神，他的经验和判断力此刻显得尤为重要，“这地方看起来死寂，但未必没有危险。那些沟壑和地形，不像是自然形成……大家小心。”

赵岩点点头，再次背起沈渊。孙芸搀扶着林朔。四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其实毫无头绪），朝着远处那看起来相对平缓、有一片巨大岩壁可以遮挡风沙的丘陵地带，艰难跋涉而去。

小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暗红色的大地吸走了温度，脚下的砂砾粗糙硌脚，狂风卷起沙尘，打得人脸生疼。稀薄而驳杂的灵气环境，让他们体内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甚至隐隐有恶化的趋势。每走一段，都需要停下喘息。

沈渊依旧昏迷，气息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赵岩能感觉到，沈渊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冰凉，生机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消逝。他心中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根据体感和生物钟估算），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岩壁之下。岩壁高耸，呈现暗红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风蚀孔洞，底部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还算宽敞的浅洞，可以勉强遮蔽风沙。

四人进入浅洞，终于可以稍微喘息。赵岩小心翼翼地将沈渊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孙芸立刻上前，再次仔细检查沈渊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

“经脉……几乎全部断裂、萎缩，灵力运行路径彻底堵塞。丹田……混沌金丹完全沉寂，黯淡无光，与丹田的联系微弱到几乎断绝，就像……就像一颗死星。神魂……神识波动几乎消失，灵台蒙尘，意识沉沦在极深处……”孙芸的声音带着绝望，“这……这比道基尽毁还要严重！是彻底的‘天人五衰’之象！身体机能、灵力循环、神魂活性，都在全面、不可逆地衰退！普通的丹药、灵力灌输，甚至高阶的疗伤圣药，恐怕都……都难以起效了！”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赵岩和林朔心头。

天人五衰？那是传说中修士寿元将尽、或者遭受无法挽回道伤时，才会出现的最终衰亡征兆！意味着从肉身到神魂，从灵力到本源，都在走向彻底的寂灭！

“难道……沈道友他……”赵岩虎目含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林朔沉默良久，走到沈渊身边，伸出手指，按在沈渊眉心，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试图探入沈渊识海。但刚一接触，就被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固的、混合了死寂与某种奇异坚韧的屏障挡了回来。

“不……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之火’在最深处燃烧。”林朔缓缓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被无尽的‘死寂’与‘衰败’包裹，但它确实存在！而且……给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不像是纯粹的求生意志，更像是一种……与某种更高层次法则纠缠的、被强行保留下来的‘火种’？”

“火种？”赵岩和孙芸看向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