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国危之际,宜城万千百姓未曾退缩避战,反倒尽数拿起身边简陋器物,自发奔赴街巷,与守军并肩死守家国。
白发老者拄着木杖、握着扁担,稚子青年提着家中菜刀、柴斧、木棍妇孺捡拾满地断刃残枪、战死兵卒的兵刃,义无反顾冲入战团。
他们无甲无胄、不懂战阵,仅凭一腔护家卫国的赤诚,用最简陋的家什、最孱弱的血肉,抵挡最精锐的北邙铁骑。
一条条街巷反复易手,一阵阵厮杀循环往复。方才夺回的街口转瞬失守,刚刚稳住的院落再度被破,大华军民拼死冲杀夺回一寸阵地,转眼又被无穷无尽的北邙兵潮再度攻陷。
就连残破的内城城门,也在两军反复冲杀中几度更迭归属,血染门槛、尸堵门洞,拉锯之惨烈、抗争之悲壮,字字泣血、步步悲凉。
远处北邙高岗之上,北邙大将军凭高远眺,将城内反复拉锯的战局尽收眼底。
他望着街巷、城门频频易手、守军攻势越来越弱、反扑越来越无力的模样,心底已然笃定结局。
大华守军看似依旧悍勇反扑、誓死拼杀,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残血硬撑。
反复拉锯的频次不断衰减,反扑的力道日渐孱弱,支撑不过片刻,整座孤城便会彻底陷落,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残城之内,烽烟漫天、血色浸透,哭嚎与杀声交织,尸骸堆叠街巷,血水漫过青砖,一派人间炼狱的悲凉景象。
满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大华将领,拖着残破带伤的身躯,踉跄奔至女帝身前,战袍浸透鲜血、浑身血污伤痕,呼吸急促、嗓音嘶哑,带着濒临绝望的哽咽,跪地急报:
“陛下!我军撑不住了!北邙兵潮无穷无尽、源源不断,我大华兵力早已耗尽!”
“纵使将士拼死反扑、侥幸夺回城墙阵地,也再无多余兵力驻守稳固,转瞬便会再度失守!敌军已然源源不断深入内城,防线彻底崩碎,内城沦陷只在顷刻!”
他重重叩首,血泪交加,声声恳切、字字悲怆:
“陛下!您是大华国运之根、天下社稷之主!北邙豺狼残暴嗜血,寻常女子被俘尚且难逃凌辱惨死、不得善终,何况身为一国女帝的您!一旦被俘,受尽折辱、死无全尸,国运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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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愿率残余死士拼死断后、浴血阻敌,以我等残躯性命,为陛下杀出一条生路!城内尚存隐秘密道,直通城西深山密林,可避百万兵锋!陛下!求您即刻脱身、速速出逃!留得圣驾在,大华便尚有复兴希望!”
生死催命、句句诛心,满是残兵最后的赤诚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