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军官呼吸微促,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小栾山两侧山林、山沟制高点、隐秘崖后林地,尽数埋伏北邙精锐伏兵,数量极密,绝非零散哨卒。”
“从隐蔽营帐痕迹、兵马脚印、粮草残留、军械反光探查判断,此处至少潜伏北邙数万主力,层层布防、梯次排布,上下立体封锁了整条山沟通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阴霾笼罩的险山,继续沉声剖析战局凶险:“敌军早已等候多时,布下天罗地网,专等我军入套。”
“此地是绝对的伏击死地,我十万大军若强行穿沟通行,首尾绵延数里,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
“敌军居高临下,以滚木、巨石、攒箭突袭,我军无遮无挡、无处躲闪,前后被堵、进退无路。”
“依末将估算,若强行强攻突围、闯过此地,我军最少要付出数万将士的伤亡代价。”
最后一句话落下,如同惊雷落进众人心底,沉重得让周遭风雨都仿佛凝滞一瞬。
小主,
数万伤亡!
这个代价,足以摧毁这支驰援主力的战力根基。
斥候军官字字恳切,道出最残酷的现实:
“节度使,此等惨烈伤亡之下,哪怕我军拼死杀出重围,侥幸通过小栾山,残存兵力也折损过半、战力尽失,兵卒带伤、军心溃散、器械损耗殆尽。”
“以残兵疲旅奔赴宜城,已然无力再战,既无法解围破局,也无法配合城内守军反攻,就算赶到地界,也彻底于事无补,白白葬送数万将士性命!”
话音落地,中军周遭一片死寂,唯有狂风暴雨呼啸不止,拍打甲胄的声响连绵不绝。
站在洛阳身侧的数位随军军师、参军谋士,闻言皆是面色剧变,神色凝重至极。
连日战局焦灼、天气恶劣、军心疲惫,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此刻听闻小栾山如此绝境死局,再无人敢轻言进军。
一名白发微霜、常年随军谋划的资深军师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恳切劝谏:
“节度使,斥候探查无误,此地确是必死绝地,万万不可贸然进军啊!”
他目光恳切,字字肺腑:
“我军连日鏖战奔袭,历经百余场大小狙击,又逢连绵寒冬暴雨,士卒伤病无数、体力透支、军心浮动,本就是疲敝之师。”
“如今敌军以逸待劳、居高设伏、占尽天时地利,我军强行闯关,是以疲敌攻坚、自投罗网!”
另一名年轻些的军机参军亦立刻上前劝谏,语气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