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麾下将士群情激奋、热血激昂的模样,洛阳眼底的戾气与躁动,却渐渐被极致的冷静压了下去。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轻轻舒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
久经权谋博弈、沙场历练的沉稳心性,让他没有被眼前的怒火与将士的战意裹挟。
越是看似理所当然的战事,越是突兀急切的发难,背后便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陷阱。
洛阳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顷刻间,满堂铿锵请战声戛然而止,所有将领齐齐收声,目光尽数汇聚在主位的洛阳身上,静待他的决断。
风雨敲瓦,声落满堂,周遭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洛阳眸光深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洞悉局势的冷静与疑虑:
“诸位的战意,我心知、我亦感同身受。”
“只是,大魏与蛮牛部落偏偏选在此时,对我优州公然宣战,此事太过蹊跷,我心中总觉隐隐不安,处处透着不对劲。”
一名资历最深的副将眉头微蹙,拱手沉声问道:
“大人何出此言?还请大人明示,我等愚钝,未曾察觉异样。”
洛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起身,立于大堂中央,望着窗外漫天滂沱暴雨,徐徐剖析其中关键:“诸位不妨细想,如今的优州,早已不是战后残破不堪、民生凋敝的模样。”
“我在此推行新政数年,轻徭薄赋、以工代赈,安抚流民、规整吏治,境内亿兆百姓安居乐业,民心彻底归我优州,无半分背离之乱。”
“军力之上,我优州边军、禁军操练精熟,甲胄齐备、粮草充足,防线固若金汤。”
“以如今我优州的底蕴、军力与民心,大魏与蛮牛部落若想强行攻下我五郡十城,必然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甚至可能折损大半主力,得不偿失。”
他语气一顿,眼神愈发凝重:“若是暗中滋扰、边境摩擦、舆论抹黑,小规模试探虚实,尚且符合大魏的利益,既能消耗我优州实力,又能占据舆论主动,还无需承担大战损耗。”
“可公然举国宣战,开启全面战事,硬碰硬与我优州死战,耗费国力、折损兵将、空耗钱粮,于天时、于地利、于人和,于大魏朝堂的核心利益而言,皆是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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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层层剖析,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满堂将士闻言,脸上的激愤之色渐渐褪去,人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方才满脑子皆是迎战杀敌的念头,此刻经洛阳一语点破,众人皆猛然察觉,此事确实诡异至极。
另一名将领面露困惑,拱手追问:
“大人所言极是,细细想来,确实不合常理!大魏朝堂向来精于算计、趋利避害,绝不会做这般损兵折将的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