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妇人哭诉

相较之下,这座小院有院墙围护、有独立居室、有遮雨厅堂、有专属厨卫,不漏风雨、安稳踏实、格局规整,足以安居度日、庇护家人,已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福地。

一院光景,道尽阶层云泥之别。

此刻,这座清贫老旧的县尊小院之中,气氛凄苦压抑。

一名布衣妇人立在正堂阶下,身形憔悴、面色愁苦,眼眶通红,双肩不住颤抖,正对端坐堂前的睦洲县令,声声哭诉,字字委屈,泣音哽咽回荡在破败小院之内,更衬得整座宅院清贫萧瑟、凄清落寞。

堂堂睦洲县尊,守土一方、执掌一县民政,到头来,依旧身居陋室、安守清贫,在满城百业欣欣向荣的优州境内,守着这一方破败小院,听着民间疾苦,默默镇守一方小民的烟火生计。

破旧的土院之中,风卷着墙头细碎的灰土轻轻掠过,掀起几声老旧木门的轻响。

妇人原本压抑的呜咽,随着脚步拉近、距离渐近,变得愈发清晰尖锐,字字句句,裹挟着积攒日久的委屈、怨怼与不甘,回荡在萧条简陋的院落里,撞在斑驳脱落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刺耳。

正堂檐下,睦洲县令一身半旧的青布官衫,洗得发白、边角微磨,端坐在一张缺了边角的老旧木桌旁。

他手中捧着一只豁口粗陶茶盏,指尖轻轻扣着微凉的盏壁,慢条斯理、一口一口抿着寡淡的粗茶。

茶汤浑浊无味,如同他这数年的官宦生涯,清苦寡淡、毫无滋味。

面对身侧妻子撕心裂肺的哭诉,他没有发怒、没有辩驳、没有呵斥,唯有一张常年清正肃穆的面容,此刻爬满了浓浓的疲惫与无可奈何。

眉宇紧紧蹙起,眼底藏着无尽的酸涩与隐忍,唇角微微下压,周身皆是无力的沉郁。

他听着妻子的句句抱怨,心知她并非无理取闹,句句皆是家中实情、日子苦楚,纵有满腔为官初心、济世风骨,面对妻儿的清贫窘迫,终究是心底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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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站在堂前空地,身形微微颤抖,连日积压的委屈彻底绷不住,红着眼眶,泪水顺着憔悴的脸颊滚滚滴落,打湿了身上洗得褪色的布裙,她望着自家寒酸破败的院落,望着丈夫一成不变的清苦模样,声声泣诉,字字诘问:

“我问问你!你也是堂堂一县尊主,手握睦洲一城民政,管着数十万百姓生计!”

“旁人做官,捞功名、润家门、庇妻儿、兴宗族,不求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宅院安稳!可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别说荣华富贵,就连一日三餐的油水都捞不到!”

她抬手抹了一把滚烫的泪水,指着厨房方向,语气满是心酸:“你自己看看!咱们家日日清汤寡水、粗茶淡饭!顿顿咸菜配稀粥,半月未必能见一点荤腥!一双儿女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日日挨饿受淡,面黄肌瘦,连隔壁寻常农户家的孩子都不如!”

“你再看看和你同期科考、一同放官的邻县县令!人家同品级、同俸禄、同朝为官!”

“如今人家深宅大院、青砖瓦房,仆从伺候、衣食精致,家中锦衣玉食、车马齐备!宗族亲眷个个沾光、人人得势,族人要么入仕当差、要么经商免税,整个家族都跟着沾官威、受庇护,风光无限、人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