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把这话,当成了洛阳的官场客套、随口戏言,满脑子都是尊卑有序、下官敬上,完全没往更深的地方想。
洛阳看着他依旧客套逢迎、全然没听懂自己真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弧度,语气平静,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我没说送。”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堵死了李慎之所有的客套话,也让他脸上的笑容再次一僵。
不是赠送,那便是……买卖?
李慎之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恍然大悟,心底刚刚升起的一点波澜,瞬间又平复了下去,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终于猜对了洛阳的用意。
原来如此。
这位节度使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了一点冰源门路,深夜来找他,无非是想借着冰块的高价,赚一笔私房银子,也好填补优州粮荒、财政空虚的窟窿,用卖冰的钱去官仓买粮,安抚百姓。
想通了这一层,李慎之顿时放松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释然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配合的、爽朗的笑声,身体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语气也随意了几分,只当是配合节度使做一笔顺水人情的小买卖。
“哈哈哈,原来大人是这个意思!是小人会错意了!”
李慎之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懂了”的了然,却依旧带着委婉的推辞。
“只是大人有所不知,这冰块本就天价,一斤就要一两白银,就算大人手里有货,小人李家就算有心想要、想给大人捧场,也拿不出那么多真金白银,大批量收购啊!这点心意,小人恐怕是尽不到了。”
在他看来,洛阳就算能弄到冰块,顶天了也不过是几十斤、上百斤,供自己消暑都勉强,哪里谈得上什么大批量供应?
无非是想找个稳妥的下家,变现一笔银子罢了。这点量,对他李家而言,可有可无,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话音刚落,洛阳脸上的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也没有半分小生意人的计较。他看着李慎之满脸了然、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说出的一句话,直接颠覆了李慎之所有的认知。